昭宁用团扇掩唇,低声念,“我没瞧错吧?魏连溪?!”
碧琴也低声,“没瞧错,真的没瞧错,是魏公子。”
绯月凑过来,“这也能碰上?他是冲着公主来的吧?嗯……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主仆三人一阵窃窃私语,在魏连溪走到左近、却被守着昭宁的侍卫拦住时,尽数打住。
魏连溪手持折扇,轻轻一笑,退后两步,行了一礼,“见过……楚姑娘。”
不是柔仪公主,更不是沈夫人,仿佛在他眼中,她只是她。
挺合脾胃,昭宁抬抬手,侍卫撤去,魏连溪靠近几步,笑问:“怎么这个时候在这裏?许久未见,你与三皇子,都还安好?”
“都安好。”昭宁很直爽地说,“我招了驸马,出宫建府,自然有了机会可以将这京城好好逛逛。”
“听说了。”魏连溪点点头,“是要好好逛逛,可惜这家茶坊说书人说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道消息,瓜子儿炒的也不香,再往东走,垂柳街上一家茶坊,专用了野蜂蜜来炒瓜子,出锅时真是十裏飘香,他们那儿的说书人也是文采斐然,讲上次过去,讲的是上古时期的凶兽,精彩得很。”
昭宁眼睛一亮,随手指指自己对面的长凳,那意思是“赐座”,跟着问:“这么新鲜?宫裏……我家裏可请不着这样的说书先生。”
“你之前鲜少出家门,自然不知道,这京城裏的新鲜玩意儿多了去了。熙屏山的马场,想来还没去过吧?十几匹毛色油光水滑的马,全都温顺得很,带着人跑一圈儿,山风一吹,精神百倍,晚上燃起篝火,自己串了这么一整只鸡、这么一整只鱼,放上头烤着,再添上一层油,抹上一层粗盐,拷到外皮儿都酥脆卷边,吃到嘴巴裏舌头要鲜掉。”
昭宁吃过各种各样的珍馐美食,却在听到这样的形容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还有么?”
“当然还有。渠义坊左近有家酒肆,每日只卖三大坛青梅酒,盛在琉璃盏中,把冬天储的冰起出来敲碎,搁在酒中,再放入时令的水果,冬日裏就放上梅花,配上猪油炸的醴鱼肉——这醴鱼肉是取鲜鱼,在其腹中加满熬出的姜汤,天冷的时候挂在檐下风干,吃的时候先包一圈草,在外头封满泥,用竈中热灰煨熟,打开后切片,过一道猪油,外酥裏嫩,配上我方才说的青梅酒,一口酒,一口肉,香得睡不着觉。”
昭宁再一次不争气地咽口水,忍不住夸讚道:“都说魏公子是这京中最会吃喝的纨绔,当真名不虚传!”
魏连溪笑瞇瞇的,“就当这是夸我了。说了这样多,什么时候与我一起去尝尝?当然,除却各种独具特色的好吃的,还有唱新戏的戏曲班子、耍幻术的戏臺子,我都知道在哪裏。”
说到这裏,昭宁倒是犹疑了。
在众人看来,她已经出嫁,又贵为公主,便是府裏头养个把面首,只要不太过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三皇子的话犹在耳畔,如果魏连溪真的对自己有意,这样一同出游却无法回应,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那个……”想了想,索性一鼓作气开门见山,“听说你倾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