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解,公子既然对公主有情,就该及早袒露才是,免得后来者居上。”
沈轻晏默然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还带着些许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离和傲气,并不愿承认慢慢地有了个软肋,“我不是非她不可,何必让她以为我也情根深种。”
问剑急了,“公子怎好这样想?您娶了公主,若不是非她不可,难道还要再娶旁人吗?”
沈轻晏理了理袖子,眼裏还真不带什么情意,“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从天而降,非我所愿,如果昭宁对我无情,我会把她当成妹妹照顾一辈子,现今……已是出乎意料。”
问剑还想再劝,沈轻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昭宁自然不知道主仆二人背地裏说了这些,倒是记挂着要问个明白,等到两人都上了榻,她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们大婚也有些日子了,沈轻晏,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黑暗中,沈轻晏一哂,“是不是问剑又去你面前说了些什么?”
“啊?问剑?”
“他一贯话多,不过说的也都是实话。”沈轻晏把方才的话重覆一遍,“如果你对我无情,我会把你当妹妹一般照顾一辈子。”
言罢又想,可惜啊,身边的小公主已经动了情,他自然就不会只把她当妹妹。
昭宁激动,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真的么?”
“嗯。”沈轻晏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应着。
昭宁胸中一块大石头卸下,整个人笑得像个孩子,“好,沈轻晏,你很好,你果真是我命定的驸马。”
沈轻晏心头一热,沈声问:“是么?你真的这样想?”
“实不相瞒,父皇刚赐婚的时候,我听说你是个极清冷的人,想着定然很不好交流,没想到彼此之间那么契合。现在我只想着好好地活完这辈子,与你一起。”
她的气息轻轻拂过耳边,沈轻晏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子不那么清醒,竟脱口而出回了句,“我也这样想,这辈子,与你一起。”
既然“明了”彼此之间的心意,昭宁翻过身去,满意地睡着。
而沈轻晏有些茫然地想,刚才那句,算情话么?自己活了二十年,好似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语,身边的人真真像是会下蛊。
接下来几日,沈世子心情都非常好,不过他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再高兴,不熟悉的人也瞧不出来,唯有问剑很摸不着头脑,觉得世子与公主,真是好一阵歹一阵,把他一颗小心臟揉搓来揉搓去。
眼下虽然立秋,伏天未尽,柳嬷嬷安排好了庄子上的一切后,昭宁就带着人过去,自然沈轻晏跟着同行,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先前说好了时辰,魏连溪却迟迟不出现。
沈轻晏稳坐在马车上,闲闲道:“魏公子生意做得大,一向繁忙,大概是有事绊住了。”
昭宁皱眉,“他是忙,但从不爽约。绯月,你打发个人去问问,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绯月正应声,那边厢来了个魏府的小厮,在马车跟前行礼道:“小人见过公主,魏公子差小人来向公主禀报一声,因盐铁司查税,公子一时走不开,怕是要晚些才能陪公主去皇庄了。”
沈轻晏也皱眉,“盐铁司怎么忽然查到你们公子头上了?”
“小人也不知道,好在咱们公子一向清清白白。”
“唔。”沈轻晏往后靠了靠,泰然自若地说,“看来魏连溪来不了,只能我们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