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赫,俊颜微红,无限窘迫,却仍不忘紧要事,赶忙冲到秦父秦母面前,再一次把所有责任扛下,“不关柔柔的事,是我……是我……逼她的,她不是自愿的,她有反抗,但放抗不了,所以,你们要怪就怪我,真的不关她的事……”
瞧着他那狼狈样,秦母尴尬地别过脸。
秦父则横眉怒目,简直想掐人。
霎时间,室内变得安静下来,大家神色各异,空气里流窜着紧张凝重的气氛。
乐乐,忽然出言相助,只见他小小的身体先是奔至秦浩宇的跟前,摇晃着秦浩宇的手,“舅舅,不要生气,不要打云赫叔叔!”
接着,又跑向秦父和秦母,小脸蛋很是认真和严肃,“外公、外婆,你们叫舅舅别打云赫叔叔了,昨天幸亏有他,我们比赛才拿第一。还有,回家路上落大雨,是云赫叔叔脱衣服给我们挡雨,是他抱着我走,为了不让我被雨淋,他自己全身都湿了。”
秦母若有所思地看着乐乐,再瞧瞧身上皆只披着一件丝被的两人,随即叹着气地垂下手,对老伴和儿子示意一下,带着乐乐和嘉嘉暂且走了出去。
秦父给秦雪柔一个失望无能的瞥视,然后也扭头便走。
秦浩宇怒气不退,依然恶狠狠地瞪着云赫,用眼神警告他不会就此罢休,再看往秦雪柔时,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抓狂。
一伙人陆续离开,整个卧室只剩秦雪柔和云赫。
稍愣片刻,秦雪柔从衣柜取出一套居家服,顾不着云赫在场,将被子从光裸的身躯上拿掉,就那样快速穿起衣服来。
云赫一反常态,主动别过身,凭着感觉知道她差不多穿好了,于是再回头,说出安慰承诺的话语,“柔柔,你别怕,我会承担一切责任的……”
不理会他的安慰,秦雪柔匆忙打断他,“你在这呆着,我去把衣服拿来!”
说罢,纤细的身影已经往外奔,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他昨晚换下的、已经被她洗净晾干的衣服。
“换好衣服赶紧走吧。”秦雪柔直接递给他,也不怎么回避,只是走到窗口那,背对着他。
云赫也暂且不说话,三下两下就把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走近她,从背后搂住她。醒来之后,他还没有抱过她,还没有好好地抚爱她。
秦雪柔身体条件反射地起颤,在回头的同时,整个身体往下缩,脱离他的怀抱,边朝门口走,边重复刚才的话语,“好了,快走吧。”
云赫大步追上,“柔柔,来,我去跟他们解释……”
“不用!我叫你走,没听到吗!”秦雪柔开始不耐烦起来,假如她不是太过心慌意乱,那么她定会听出他对她称呼的改变,发现他已经有点儿不同,甚至会发现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看着她已经走了出去的背影,云赫稍顿后,便也再次迈步,经过蓝隽的卧室时,先是进去拿上那个锦盒,藏在西装内袋,终于随她来到客厅。
那里,坐着秦家两老、秦浩宇和乐乐、嘉嘉。
三个大人皆怒色依旧,乐乐则冲到云赫的面前,微露不舍,“云赫叔叔,您要回去了?”
云赫也是万般不舍和怜爱,缓缓蹲下身,抚摸着他的小脸和头,在他额前落下一吻,嗓音沙哑地道,“乖乖听妈咪的话,知道吗?”
说罢,看向嘉嘉。
嘉嘉却赶忙看向阳台,避开他。
微微一叹气,他站起身,准备去跟秦父秦母等人解释,奈何,被秦雪柔拽住手臂,“不是叫你走吗,快走了!”
“柔——”
“是谁说以后都会听我的话吗,那还杵着干嘛!”为了想尽快打破这令人方寸大乱的局面,秦雪柔唯有这样说。
云赫又是思索一番,于是听从,临出门口,依然非常体贴,“有什么事务必打电话给我,我在外面等着。”
在外面等?敢情他还是不走?秦雪柔没好气地给他一瞪,便也不再争执,推他出门外,然后迅速关上屋门。
先是在门后呆愣了一会,她深深一个呼吸,回到沙发那,默默地低垂下头。
正好这时,嘉嘉突然问出一个极具爆炸性的问题,“外婆,这个叔叔……他才是嘉嘉和乐乐的爸爸,是吗?”
秦家两老和秦浩宇皆瞠目结舌,秦雪柔也迅速抬头,眸中震惊无比,乐乐则迫不及待地插话,“什么?嘉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云赫叔叔才是我们的爸爸?那蓝隽爸爸呢?大家不都是只有一个爸爸和妈妈吗?我们为什么有两个爸爸?”
不顾乐乐的好奇和诧异,嘉嘉继续看着秦父他们,小脸严肃,“昨天他陪我们参加比赛,我们赢得了冠军,吃饭庆祝完毕后他送我们回家,到了那条小道时我们乘坐的的士忽然坏了,只好从那儿走回来,碰上下雨,妈咪没带伞,他脱了衣服给我们挡雨,妈咪看他衣服都湿了,所以留他过夜,打算等他衣服干了再走。”
“嗯嗯,云赫叔叔好勇敢好厉害,同学们都羡慕我有个大英雄爸爸,云赫叔叔很疼我和嘉嘉,也很疼妈咪。”乐乐再次插嘴。
嘉嘉继续自顾往下讲,“听同学说,爸爸妈妈会睡在一起,假如他真的是我和乐乐的爸爸,外公和舅舅为什么还要骂妈咪,还要……打他?”
看似天真无邪的一番话,却让众人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而秦雪柔,剪水秋眸已然蒙上一层雾气,即便有昨天那场比赛,可她知道,嘉嘉对云赫依然没有彻底原谅,他肯说出这番话,是为了让自己下台阶,让自己免受责备。
秦雪柔,你瞧,自己犯下的错,竟然要儿子来维护,你要情何以堪!然而,自己真的不知所措,难道要如实地跟父母承认,自己昨晚是主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所引起?不,不能这么说,自己不能再给他们刺激了!
于是,秦雪柔只能再次低头,保持沉默。
秦母充满无尽怜惜和疼爱的目光自嘉嘉身上调离,转向秦雪柔,心头满是感慨。
这个女儿,自小到大,每次犯错总是沉默地等待责备和惩罚,从不试过解释和求饶。而自己,也每次都给她训导。然而现在,自己不想再做任何表态。
女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已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且身为人母,应该懂得如何面对和处理一些事情,而且,是时候让她自个去面对和处理。
无声叹息着,秦母开始看向秦浩宇,若无其事地问道,“浩宇,你刚从北京回来的吧,怎么不休息一下,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想不到母亲会突然间岔开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秦浩宇先是一愕,便也作答,“我从北京带了点特产回来,想着拿给乐乐和嘉嘉趁新鲜吃,却不料……爸,妈,那你们呢?不是还要两天才回来吗?”
“二叔公的孙子洛林在省城受人哄骗去做传销,被警察抓了,我们见剩下的事情不是必做不可,于是带全叔全婶出来,他们去找洛林的女朋友问清楚怎么回事,我和你爸便先回家,准备下午再去跟他们会合,看能否帮得上忙。”秦母也粗略解释着,双眼又是朝秦雪柔瞄了一下,接着道,“十点多了,我顺便弄午餐吧。浩宇,你吃了再走?”
秦母尚未起身,秦雪柔迅速抬头,抢先道,“妈,让我来吧!您长途归来,好好休息一下。”
说吧,不待众人反应,纤细的身影如燕般地飞奔去厨房。
秦母霎时又是一声幽叹,分别与秦父、秦浩宇相视一下,他们两个也是百般无奈和唏嘘微叹。
进入厨房的秦雪柔,尽管心情不再那么沉重和纠结,但仍神思恍惚,以致整弄食物也是心不在焉,且这才有时间回想昨晚的情景。
如果没记错,昨晚应该是自己主动挑起的欲火吧?为什么会这样?当时的自己,仿佛被打了兴奋剂……
自己虽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子,但也不会这样轻轻一碰就起欲念,何况一直以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反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与上次中春药的反应不完全相同,那自己又是中了什么药?难道……是昨晚的头痛药引起的副作用?可从没听过头痛药会有这种副作用呀!
“妈咪,你电话响了。”忽然,一声呼唤打断了秦雪柔的沉思。
只见乐乐屁颠屁颠地跑进来,递给她手机,还不忘刚才某件困惑之事,趁机又问,“妈咪,云赫叔叔真的是爸爸吗?为什么我和嘉嘉有两个爸爸?”
秦雪柔呆愣一下,边接过手机边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看到来电显示是伊莲,不觉又是一怔,便也接通电话,“伊莲?”
“雪柔姐,你在做什么呢?我没打扰到你吧?”
“哦,没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只是问问你怎样了,头还痛不?”伊莲略显沙哑的声音透着关切。
“好很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了,对了,你有吃药吧?”
“嗯!”
“那就好!还有哦,记得别再胡思乱想,否则单靠吃药是不行的。”伊莲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