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听着听着不禁揪起了眉毛,
“你修养好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难道你始乱终弃,喜新厌旧,爱上了那个竹子精!!!”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声来,要是真是的这样的话,就算打不过它也要给这个女人一棒槌!
这次换玉姝无语了,戳戳它的头:
“你的小脑袋瓜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嘛!还有,什么叫我始乱终弃喜新厌旧成语不会用就不要乱用!”
“哼,还说不是呢,你看看你从刚才到现在连晏主子的名字都没提过呢,还说没有新欢,谁信吶!”狡想想就气,一想到晏主子十年吃不好睡不暖,夜以继日的发奋学习就是为了找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气死它了!
玉姝转过身,望着空寂寂的院子,长长的嘆了口气。她想提,人家估计还不乐意让她提。来之前心裏还存着一丝侥幸,看到这院子后,她彻底死心了。他是得有多讨厌,讨厌到连她住过的院子裏的竹子都不放过。
“你怎么不说话”狡绕到前面盯着她看,它真想看穿她的心肝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怎么可以这么硬。
“我没话好说。”玉姝怕它看见她眼角的湿润,连忙又躲藏着转过身,偷偷的抹掉眼角不听话跑出来的泪珠,然后转过头问它:
“光顾着问我了,你这些年过的还好”
“没有你在,好的很呢。晏主子要多宠我有多宠我!他做的所有东西全落我肚子裏去了。”狡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的生气,气呼呼的故意说反话。别说做饭了,晏主子这些年吃饭都没法好好按时吃,落了一身的毛病。
“那就好,听你叫他主子,看来——他真的很宠你。”十年不变的只有她而已,想当初他可是很不待见它,现在却这么亲热。
“你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不喜欢,抛弃了他们十年,语气裏的羡慕是什么意思!
一直仰着着头说话,它感到分外吃力,也没气势,根本不适合教训人。
它左顾右盼,瞅见墻边的石凳子石桌子,头盯着她的腿让她过去坐下,它则扑楞着小短腿爬上了桌子,义愤填膺道: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是不是非要折磨死晏主子才罢休!你知道这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只顾陪着你的新欢,连送个平安信的空檔都没有吗!为了找你,林峰山我们都翻烂了,年年至少要去上五次。你倒是好,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说到这裏,它的声音带着哽咽,
“后来我都绝望了,劝晏主子不要找你了,你已经死了,他也应该要好好过他的日子。可是晏主子从来没有放弃过,第一次劝他时,他狠狠的把我揍了一顿,屁股疼的一周没挪过窝。不要以为那个竹子精救过你一次,要说天地下谁最爱你,绝对只有晏主子一个!”
这么一场段话,玉姝听的目瞪口呆,怎么在它嘴裏,整个事情就翻过来了呢。
“晏怵一直都在找我怎么可能”玉姝下意识的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指着空荡荡的院子到:
“你看这个院子,要是他真的还念着我,怎么可能把这裏的竹子挖掉他明知道我最喜欢竹子,这裏的竹子就是当时他特地为我种下的。”
“你看旁边清晖院,是不是你的竹子!”都说女人爱胡思乱想瞎猜测,原来她也避免不了。
玉姝往右边望去,围墻的另一边果然伸出一大截的竹竿子。
她怔怔的看着那抹青翠,熄灭的火苗再次燃起。
狡继续道:
“晏主子并没有把它们处理掉,而是移种到他的院子。要是不信,你进屋看看。”
玉姝移步到门前,轻轻推开镂空红花木门,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瞬间让她的鼻子酸涩不已。
屋子裏面杂乱无章,床上桌子上和地上堆满了东西,和十年前她离去的时候并无一二。虽然杂乱,但房间干凈如新,仿佛房间的主人只是出去片刻,没多久就会回来一样。
“你的东西保持着你走的那天的模样,连我的窝都还在那个角落没动。晏主子把当年照顾你的丫鬟要到了清晖院,每天打扫这裏。如果我们从山上回来的话,晏主子便会亲自来打扫。看到这些你也该懂了吧。”狡语重心长道。
看到这么多,玉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的事实都在告诉她,晏怵没有忘记她,一直在这裏等他回来。
所以,十年前的事情肯定有鬼!
“狡,十年前你们在元清观有没有收到——”玉姝猛然转身蹲下,和地上的小家伙对视,眼神中透露出紧张的急迫。
但她的话完没说还,小家伙转了个方向对着门口,
“晏主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虚掩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了。推门人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门板撞到墻上被反弹的哐哐作响。
“晏怵……”玉姝嘴唇翕动,蹲在地上转头看着门口朝思暮想的人。
这些年,她沈浸于修炼一是刻意逃避想起他,二是不想再次落入摔入悬崖的危险境地。
没料到在这样的情境,乍然看见了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相比十年前,晏怵正如她所想的更加俊眼修眉,以前他的脸庞还稍稍透着稚嫩,现在他完全长成了一个成熟魅力的男人了。身上淡漠的气质的更甚,全身散发着冰冷的疏离之气。
漆黑的凤眼牢牢盯着地上的人,如同是一头饿极的猛兽盯着误闯的猎物一样,一个眨眼都不放过。
玉姝的心在胸腔裏狂跳,看他一步步朝她走进,呼出来的气带着微微的颤抖,手心裏早已湿润一片。脑袋连着心臟的跳动,连起身都忘记了。
很快,他站定在她的面前,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晏主子,玉姝没死,她回来了。”狡看着这两人的气氛不对,出声打圆场。晏主子等了找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她回来吗。她现在回来了,就在他的面前,他的表情却这么的可怕。
它的话并没有引起两人的註意,晏怵一个眼角都没有留给它,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女人。
狡看看两人,嘆了口气,默默的退了出去。年纪还幼小的它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感觉,感情真是奇妙啊。
玉姝这样被他看着感觉身子被冻住了,扶着地慢慢站起来才明白只是蹲久了,腿麻。
不过在越在意的人面前越容易出现狼狈,她的腿如同爬过千万个蚂蚁,麻嗖嗖的使不上劲,她想快点站好,反而腿一软往旁边倒去。
“啊!”玉姝一声惊呼,有心裏准备把手搁在屁股上。
但她的身子往后仰了一半便停住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她的臂膀,阻止了后仰的身体。
玉姝站定,
“谢谢。”
臂膀上的手没有拿开,反而扣的更紧了。夏天的衣物轻薄,她畏热不惧寒,外面只罩了薄薄的一层纱衣。他手掌心的温度直接传了过来,微凉,在夏天是很舒服的温度。但是他抓的太紧,像是要把她的胳膊弄折了似得。
“晏怵,我有点疼……”玉姝努力想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没想到以她的力气臂膀上的手不仅纹丝不动,反而更紧了几分,紧到她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颤抖。
註目良久,清隽冷俊的脸庞像是在抑制,他最终松开了手。
“这些年你到哪裏去了”声音低沈平缓,夹杂着一丝的沙哑。
玉姝的手终于得到解放,手臂上赫然出现青白的五个指。
“我在西南……”声音涩涩,当知道十年前他们之间有极大的可能有误会后,她就懊恼的想一棒锥锤死自己。凡人的时间本就宝贵不已,因为她的懦弱退怯浪费了美好的十年时光,他们剩下还有多少个十年呢。
“为什么不来找我。”
晏怵平静的不像话,和刚才与狡相遇的热拥和眼泪相比,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如果不是事实摆在这裏,她根本猜不出这个男人坚持不懈的找了她十年。
“我找过!”玉姝急切的说道,他的平静让她心疼,她好害怕他等她等累了,又重覆了一遍道:
“我真的回来找过你!在我掉下山崖后的第四个月。”
这个时候,外面的夕阳彻底被黑幕取代。屋裏没有点灯,晏怵的半个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出神情,但是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他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
玉姝稍稍松了一口气,把当年的情况说给他听:
“当年我被道士的黄符炸伤了,不能马上去找你。等我修养了一阵子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上山了。我不敢上道观找你,就在山下徘徊了两个月,托上山上香的村民带了十几封书信给你,但是你一封都没有回我。最后你终于让村民捎了个口信给我,你说你讨厌妖精……让我离你远一点……”
她望着从门纸透过的月光在地上形成的一道光晕,说道后面两句,她的心到现在还是难受的紧。
晏怵垂下的手倏尔提了起来向前一伸,将眼前朝思暮想多年磨人的小妖精扣入怀中。
玉姝只觉得眼前的忽然一暗,腰上落下一个微凉的手,带着她贴向一个精瘦的身体。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她全身僵硬不已,他独有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这么近的亲密距离是从来没有的体验,她清楚的听到他呼吸声,他呼出的气息痒痒的吹拂在她的劲畔,连带着她的心也痒痒的。
晏怵伏在她的颈边,环绕着的手收紧,凤眼裏的情绪翻涌,像是困着一头挣扎而出的野兽。
“你该再努力一点。”声音更加沙哑,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凤眸闪过一抹猩红,闭上了。
“唔!”玉姝觉得颈上一痛,嗅觉敏锐的她闻到了一丝血腥。
她知道他心底不好过,在无归期的等待中十年太长了,要不是扈青竹的迫使,她不知道她还要让他等上多少岁月,这一口是她活该。
玉姝环上他的背,紧紧的回抱住他,头抵在他的胸腔上,心臟随着他的心动一起而动。
十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遇上晏怵的玉姝,再也不是原来的玉姝。
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隐藏在黑暗,像是整个世界只有对方的存在。
直到隔壁传来宴散酒尽,宾客欢声笑语的离去声,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这时,两人的情绪平静下来,只不过身上都些狼狈。
玉姝的脖子被咬破了,晏怵的衣襟处被泪水沾湿了。
晏怵摩挲着她颈处的咬痕,上面还残留了一点血迹,眼裏闪过一丝心疼,
“还疼吗”
“刚开始有点,现在已经不疼了。”玉姝摇摇头,握住他的手。现在还疼,不过他手碰在那裏更痒。
他註视了片刻,倾身上前,含了上去,像动物舔舐伤口般舔舐掉刺眼的血红。
玉姝瞪大了眼,颤栗的触感从背脊穿到大脑,脖子僵硬的一动不敢动。她起初还以为她说不疼,他不解气的还想再来一口,没想到……他竟然在舔她的伤口!
玉姝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晏……晏怵,我的脖子不疼了……”她腿软的不像话,他再不住口,她就要扑倒在他的怀裏啊!
把周边的血迹舔舐干凈,晏怵才直起了身子,扫了一眼这个混乱的房间道:
“这裏太暗了,去我院裏。”看见这个房间,他就想起那日他匆忙的从郡南府赶回来不愉快的记忆。
“啊……好!”她还红着脸回味着刚才的羞耻,一时没有跟上的他的话。
晏怵紧紧牵着她的手带她回清晖院。清晖院竹影重重,十年的新竹现在长的又高又粗。
玉姝心裏暖暖,看着牵着她手不放的男人的清隽侧颜,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勾起。
清晖院的小厮丫鬟本就不多,自从晏怵当道士后,只留了自小跟在身边的安书一个在院子做简单的打扫工作,其他的人都被他打发走了。
安书听见院门口有动静,赶紧出来看看。正常的宴会场合,难免会被灌酒喝,少爷到现在还没有成亲,灌他酒的人更多。结果出来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家少爷竟然牵着一个姑娘的手回来了!
脑海裏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他家少爷终于开桃花了!第二个想法是:他家少爷就是速度,才一顿饭的时间就把人家姑娘骗回来,看这种情况明年这个时候晏府也要摆满月酒了。第三个想法是:要是生个小小姐那就更好,少爷的孩子长大了还不得倾国倾城啊!
等看清后面姑娘的脸时,操着老妈子命的安书沈默了。
这特么长的和十年前的玉姝姑娘一摸一样!!他家少爷不会是看上了这张脸才把人家姑娘骗回来的吧!!
“安书,好久不见啊。”玉姝最先看见迎出来的安书,笑着和他打招呼。她还记得当年她为了甩开他去找扈青竹,把这孩子吓的不轻。
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短时间心情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安书跪了。
他滴少爷啊!是要操碎他滴心啊!!这哪是像啊,分明就是同一个啊!
“没你的事,你回房休息吧。”晏怵抛下一句,淡定的牵着自己的女人进了屋。
“安书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不是你平时使唤的太多了。”玉姝还想往后看,结果前面的人脚步加快,看不见了。
“你关心他”晏怵冷冷的问道,脸色有冻结的趋势。她关心的东西倒是多,一回来不是来找他,现在当着他的面竟还敢关心起别的男人!
“没,没有。”玉姝审时度势的连忙摇头,就算是真的,他这个脸色打死她都不承认。
晏怵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玉姝哭哈着脸,垂头跟在后面。
清晖院的布局和旁边的院子差不多,不过要大上很多,房屋的建筑更加精致巧妙。
屋裏正在吃夜宵的狡看着两人手牵手的走了进来,晏主子的脸色好多了,玉姝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在后面,心裏宽慰不少。他们能和好如初,它就能安心的吃宵夜了。别看它刚才吃空了两个盘子,但是惴惴不安的吃它也很辛苦的。
“叼上你的窝,出去。”晏怵睨落一眼地上大嚼特嚼的某狡,下达驱逐令。
狡:
它啥都没做啊怎么突然被甩脸色难道说这就是有流媳妇忘了娘,呸,忘了宠物玉姝是他的心头好,但这十年它也是他手上的小宝贝啊!怎么可以翻脸比翻书还快!
玉姝一脸同情的看着一步三回头的狡叼着小窝走了,不敢发表任何评论,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狡走了,房间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的房间真——干凈!”玉姝环顾四周,憋出了一句以缓解气氛。
如果把扈青竹的房间比作花中之王牡丹的花,这间房间充其量是朵长在路边黄蕊白瓣的小皱菊。明明是晏府嫡出的大少爷,房间裏面一件像样的古董珍宝都没有,唯一具有装饰性的就是两盆普通到不能普通的两盆吊兰,和竹坞一样,很朴素。东西最多的是案桌,右边堆着一摞本子,有一本还摊在桌面上没有看完的样子。
整体来说,房间很简洁,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不过她很却感到很自在,终于不怕弄倒会碎而比房子本身还要值钱的瓶瓶罐罐了!
“你不是在隔壁吃饭,怎么突然回来了莫非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你察觉出我就在附近。”见他不搭腔,她的心裏往下咯噔落了一点,继续道。
在隔壁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光亮处,他的心情又变坏了。每次他摆着脸,她就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小孩正巧被爹娘抓包的心虚感。
说起这个晏怵的冷颜又冰冻了三分,
“在说这个之前,你不如说说你和国师之间的关系。”国师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一样,说的格外之重。
国师身份贵重,达官贵族请客办宴都会按照礼节送上一封请柬过去,以示尊敬。至于国师去不去那全看他的心情,他能去则跟着主家蓬荜生辉,官路顺达。他不去,也是人之常情,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这些年,国师去过的宴会寥寥无几,上次参加还是十年前郡南王六十大寿的时候。今日他出现在一个二品官员的家中,委实震惊了众人一把。
他对国师并无好感,自从十年前聚全楼一面,至今还没碰上过。他从他桌边经过时,他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妖气,他抬头扫了一眼,正巧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高高在上,眼裏有不明的意味。
“听说晏公子现在是云清观门下的得意弟子,二十年前我和观主有一面之缘,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劳国师挂心,观主身体康健。”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想着改天去找他喝杯茶水。”国师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冷淡,反而就在他旁边的位子上落座了。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亮圆不圆不打紧,并不妨碍今天是个团圆的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
见他不说话,国师笑笑继续道:
“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姑娘站在院中,望着你家的竹子流口水,要是你家竹子珍贵的话,你可得小心的看着。”说完,便起身往上座走去。
国师故意说了这么多,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速即离桌而去。不管他说的真也好,假也罢,关于她的一丝一毫的线索他都不能放过。而他,真的见到了寻了十年的人。
玉姝心裏又咯噔了一下,她可是记得当年她出事的前一天他们俩闹别扭就是因为扈青竹的事。
“呃,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她斟酌着措辞,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普通的朋友关系他会知道你在这,而我不知道是吗”
晏怵阴测测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玉姝一个哆嗦,把坠崖后一直扎根在扈青竹的山庄到目前住在国师府的事事无巨细的交代了。
交代完一切后,玉姝埋着头,偷偷用眼角打量他的反应。果然他的表情已经不可用阴沈形容了,简直是暴风雨袭来的节奏啊。
“呵,我知道了。”玉姝闭上眼等了好久,他就像是怒极反笑似的轻笑一声,
“这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分明就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当年你救了我,我在竹坞住了大半年。国师救了你,你在他家住了十年。呵,可真好。”
晏怵面色难看,这个女人,他想了十年,找了十年,可是她倒好在另一个男人庄子上一住住十年。让他更难受是的在她危难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知道她步入危险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另一个男人却可以救她护她,他感恩那个男人的同时深深的嫉妒着。他就像一个牙疼吃不到糖的小孩,理解,愤懑却无可奈何。
“没有没有。”玉姝慌忙摇手,但是一只手一直被他握着,她只能拼命的摇另一只,
“十年裏我有八年是闭关修炼的,所以时间才久一点。”
“你为什么不回林峰山”他的口气依旧不好,但是抓着她的手依然没放。
“当时你说了那样的话,我怎么可能回到满是我俩回忆的竹坞嘛。”玉姝扁扁嘴,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起当年致使他们分开十年的事,晏怵眼底的冰冷成霜,
“当年给你捎话的人不是我,但是我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不会放过她的。”
“你,你为什么要当道士……”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知道她是妖精后,还去当道士,当年就是道士才把他们害成了这样。
“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找你。”当年他失踪,晏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花来大半年的时间也没能找到他。一个想藏身的妖精,他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她。
“你不是知道我坠崖嘛,即使这样你还认为我还活着吗”
“你这个小祸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我相信你肯定在世上的某个角落等着我。但世界太大,我不知道从何找起,当道士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途径,只是没想到你能藏的这么远。”晏怵声音清冷,似嘆息,似无奈。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玉姝的鼻子又开始酸涩起来,带着一丝哭腔:
“好好的少爷不做,你上山当道士,你是不是傻!”
晏怵含笑看着她,
“可不是傻了十年吗。”他不知外人怎么衡量,但是这十年他一点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修炼的艰苦远比不上让他在家干坐着等他回来的煎熬。
玉姝吸吸鼻子,望着他俊美无双的脸庞,表情郑重,一字一句道:
“晏怵,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妖精。”说罢,她抓着他的手紧了紧,眼睛中的紧张和希冀交织。
晏怵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带进了怀裏,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巧了,我是道士,正好收了你这个妖精。”
玉姝埋在他的胸口,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翘起。
两人抱了一会,晏怵奇怪的问道:
“你身上怎么没有妖气”
玉姝从他的怀抱中出来,从衣襟中拿出一个小珠子给他看,
“这是避气珠,可以掩藏身上的妖气,是扈——一个朋友借我的。”
差点就说漏嘴了,扈青竹的身份是个秘密,和她不一样,要是他的身份洩漏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朋友”晏怵扫了一眼她手裏的珠子,挑挑眉。
看她的样子,她口裏的朋友十有八九是那位国师大人了。他如果也是妖精的话,那么一切的不合理都有解释了。不过看她极力掩藏的样子,他没有直接点破。他不在乎国师是妖是人,他当道士的目的不是产妖除魔,而是找人。
“下次碰见你那位朋友把这个还给他吧,毕竟没有这个他自己也会很麻烦。你身边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嗯嗯。”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玉姝暗暗松了口气,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晏怵,你真好。不仅长的好,对我好,厨艺更是没话说!”
晏怵:
“……”
“想吃什么”
“晏怵万岁!只要有肉,什么都行!”
清晖院有一个小厨房,虽然常年没用,但安书打扫的很干,竹篮裏放着新鲜的蔬菜。
自从离开林峰山后,晏怵再也没下厨过。当揭开锅盖,雾气铺面时,他清冷的表情松动不少。
他煮了一锅简单的竹笋肉丝面,久违的味道让玉姝泪目,一连干了三大碗才满足的放下碗。
“要不要再来一碗。”晏怵问道,按她以前的食量,她至少还要再吃两碗才够。
玉姝摸摸微鼓的小肚皮,摆摆手:
“不吃了,再吃我好看的衣服都要穿不下了。”
“衣服小了重买就是了,晏府不缺银子。你确定不再吃一点”
“……再给我三碗!”
酒足饭饱后玉姝很健康的拉着晏怵在院子裏散步,吃那么多她必须得在睡觉前消耗掉点,银子她相信晏怵不缺,但是胖胖的穿衣服不好看啊。
“你可以在晚上视物了”晏怵看她蹦蹦跳跳的,看的很清楚。
“是呀,国师教了我一套心诀搭配着修炼,闭关出来后我发现在晚上我都可以看清东西了。”
又是国师,他心裏暗暗不爽,但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他为何要如此帮你我记得第一次在玉轩阁见面你还不熟,第二次在聚全楼见面就像故人了”
玉姝有的时候觉得他有这么好的记性也不好,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难道说他夜闯闺阁探她底细,还是说他一直想要把她挖到妖界去要是她真的这么回答,他小心眼起来她可招架不住。
“大概,可能,我比较有亲和力,感染力,生命力,看起来特亲切,特想要帮上一把。也有可能是他在家闲着无聊,想做点好事也不一定哈哈哈。”她打着哈哈,眼神飘忽,东西乱扯。
晏怵静静的看她胡说,不发表讲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啦。”玉姝讨好的晃晃他的手,无辜的大眼眨吧眨吧。
“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能骗我。”看着这双眼睛,晏怵下不了狠嘴,嘆了口气,把人拉到身边。
“真的吗”她歪头问道,真的不想说就可以不说吗
“嗯。”
他们相识而笑,眼裏是浓浓的对对方的信任和爱。
蹲在墻头默默窥视着一切的狡,被他们的浓情蜜意激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们的二人世界,真的是没有它啥位子了。
消完食,玉姝打了个哈欠,看着天上月亮的高度,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睡了,你也要早点睡哦。”
“你去哪睡”晏怵拉住了要往外走的人。
“隔壁啊,我看屋子收拾的挺干凈的。”
“睡这裏吧。”晏怵道。
“啊”她惊讶的看着他,他在山上可没少给她灌输礼啊节的,搞的她是个小流氓一样。现在他现在是邀请她一起睡觉吗老天爷啊,她还没准备好呢。
就在她羞涩准备点头时,他解释说:
“又不是第一次了,在竹坞的时候,我们不是就这样睡了大半年。”
“哦。”原来他口裏的睡是这么纯洁的睡,害她白激动一场。
这天晚上玉姝成功入住清晖院的大床,正儿八经的主子心甘情愿的跑去睡小塌。
一个晚上都在密切註视着房间的安书,彻夜难眠。
秀才遇上千金,屠户碰上寡妇,青梅喜欢竹马,都是绝美的爱情故事啊。但是,道士爱上妖精这故事想想都是悲剧啊。
晏府大少爷终于牵手成功,并且亲自下厨讨欢心的事情一夜之间在晏府传了开来,并在府上引起热议。
“哎哎,你们听说没有少爷带姑娘回来了!”
“早知道了,天哪府裏终于有喜事了!”
“是啊,老夫人终于可以放心了。前几年还不觉得,这几年老夫人眼巴着京都待在闺阁的姑娘,一年比一年焦躁。”
“可是奇怪,昨天我值班,守在门口并没有看见少爷啊,难不成他们是翻墻过来的”
“哇哇,好刺激!少爷真是与众不同,是哪家小姐这么幸运!”
“嗯嗯嗯,她还尝到少爷亲手做的菜肴,太幸福了。”
“……”
老夫人一大早起来就听见这等好事,喜悦冲昏头脑,註重礼节的她都不在意她孙子这样做是否合乎礼节。有一个风流成性的儿子,糟心。有个二十四岁身边还没个人的孙子,更糟心!
老夫人来不及先梳洗,连忙遣了身边的婢子去清晖院找晏怵过来问话。
不知为何,大少爷遣退了屋裏的所有丫鬟,和老夫人密谈了半刻钟。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只不过在大少爷离开不久后,老夫人又倒回了床上。
外面有的人猜测老夫人这是惊喜过度,有的人则猜测少爷带回来的女子有问题,把老夫人气着了,反正各有各的说法。
玉姝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太阳照到屁股上。
晏怵坐在案桌前处理账本,听见床上有动静,放下手裏的账本,起身上前。
“外面什么时辰了”玉姝被外面的阳光照的刺眼,打了个哈欠。
晏怵侧身为她挡住了射进来的阳光,道:
“巳时二刻。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再一会好吃午饭了。”
“好。”闻言,玉姝乖乖的下床梳洗,端了桌上的一碟糕点垫肚子。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晚饭之前回来。”她咬了一口红枣糕,和他说道。
晏怵倒了一杯绿茶给她,
“你去哪”
她接过水,一饮而下,整个人精神多了,
“我去一趟国师府,我有东西落在那了,顺便再和他说一声。”
“我今天下午没事情,我陪你一起,顺便要好好谢谢国师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行啊。”不过他要是跟去的话,避气珠得等下次再还给扈青竹了。
吃完午饭,晏怵牵着玉姝的手堂堂正正从大门出去,让一群看热闹的下人大跌眼镜。
“妈呀!只说少爷领了姑娘回来,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在府上留宿了!!也没谁接到打扫院子的通知啊,所以这姑娘晚上住哪的”
“靠!这两人凑在一起好登对啊!他们的手牵着好紧!”
“这么劲爆的消息安书那小子一点口风都没透给我,太不够意思了。”
“话说,这个姑娘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切,好看的姑娘你看着都眼熟。”
“……”
他们来的时候,扈青竹正在府上悠哉的餵鱼,他早料到玉姝会再回来找他,不过他没有料到后面还跟着一条尾巴。
“扈青竹!”玉姝走在前面,一脸春风得意。
“国师大人。”晏怵朝着他的方向恭敬的作了个揖。
扈青竹退了领路的下人,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视线落到她脖子上令人遐想的痕迹,似笑非笑: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两天。”
玉姝低头抿嘴微微一笑,淑女娇羞的模样与昨日赖在冰室不肯走的人大相径庭:
“你这是餵鱼呢,这一水池的鱼可真漂亮。”
“别打它们註意,我是不会把一锭金子一条的鱼餵到你胃裏去的。”扈青竹不客气道,她在冷剑山庄的时候,趁他不在不知糟蹋了他多少条重金买来的鱼。
“别这样说,当时你不是也吃了不少。”
“哧。”扈青竹扭过头看着水中欢快的金鱼,撒了一把鱼饲料下去,四周的鱼儿瞬间蜂拥而至,
“你是来拿你的包袱的吧,快点去拿了走吧。烦你很久了,快点走。”
在掩不住嫌弃的语气下,扈青竹其实内心是在滴血的。这女人吃喝他这么多年,弄坏了他多少东西。到最后他不仅没有把她搞到妖界,还亲手把她送进了其他男人手裏,折腾了十年,结果人财两空。精明的他竟然也做了一次亏本买卖,失算了。
“嘻嘻,别说的这么绝情嘛,等我无聊了我会来找你玩的。”玉姝哥俩好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身后突然射来了两道寒光,她嗖的一下收回好动的手,咳了两声道:
“我去收拾一下就来,你们先聊着哈。”
说完,就不负责任的跑了。留下相顾无言,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个男人。
晏怵看不爽扈庆祝情有可原,毕竟除了玉姝外,他没几个人看顺眼的。而扈青竹看不顺眼晏怵是则是因为这小子看起来有能力,性子也傲,看着就想扁一顿。加上这几年他在京都美男子榜上的声音越来越高,差不多要和他并驾齐驱来,这一点更加令他不爽快。
“晏公子今个光临寒舍,是怕到手的家伙被我拐跑了不成。”扈青竹斜眼看着旁边的小子,调侃道。
晏怵走了上去,站在他旁边,望着平静的湖水,开口道:
“谢谢你,多谢你当年对玉姝的救命之恩,也多谢这十年你对她的照顾。今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说。”
“你对我说谢谢,那就不必了,她已经亲口谢过我了。再说,我帮她又不是因为你,不用你道谢。倒是你要看住了,可别像十年,下次出了事情我不保证还会古道热肠。”扈青竹冷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以后她的事不劳你担心,我会护好。总之,以后需要我晏怵的地方,尽管说。”晏怵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话的样子看的扈青竹现在手就特痒。
“呵。”他想要他家的家财,以弥补逝去的十年青春,他也会给吗
短暂的对话结束,水池边重新恢覆了平静,聒噪的蝉在这种气氛下听起来比往日顺耳很多。
“我收拾好了,晏怵咋们走吧。”玉姝右肩挎着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还好两人相安无事的在看风景。
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国师府最靓丽一道风景线,走出去的话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骚动。
晏怵接过她的包袱,自然而然的签上她的手,也不在意这裏还有人在。
玉姝甜蜜的捏捏他的手,对着头也不回的人喊道:
“扈青竹我们走啦,再见啊,有空找你玩。”
“快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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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说好努力完结的我并没有写完,没有你们的鞭策我就是一只蜗牛。
厚脸皮的我在这裏再立一个flag,下周四之前一定写完!
最后,谢谢捧场!欢迎你们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