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持拿起来枪跟着陈声,
见他走出客厅,站在门口的檐下望着不远处的尸体,不禁问:“尸体怎么了?对了,
我刚刚看到尸体动了,
不是眼花,
尸体可能有点问题。”
陈声说:“我知道。”
“你也看到了?”林以持闻言有些激动。
终于可以确定不是他的幻觉了。
陈声心说我不仅看到了,
罪魁祸首就站在你身边。
林以持:“小心诈尸。”
他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忍不住裹了下衣服:“下雨下得冷起来了,你多穿点衣服。”
已经多穿衣服的陈声自动忽略了这句话。
他来到c栋,就见几人坐在桌前盯着饭菜发呆,
谁也没有动筷。
陈声肚子不饿,
对冒着热气的饭菜毫无兴趣。
“有发现什么吗?”沈素白看向他主动询问。
“没有。”
几人明显失望,
但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就算失望也没用。
“再给点提示。”张威忽然大声说。
没想到外面的喇叭竟然应声了:“好吧,
满足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树上挂着三个喇叭,实在没办法分清楚是哪个喇叭喊出来的,说了跟没说一样,毕竟庄园所有地方都符合这句话。
他们把d栋翻过来,日记本看了又看,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沈素白甚至想不会又在地下吧,但之前是有日记本提供线索知道位置,现在无法,挖也不知道从何处挖起。
“撑不住了,
瞇一会。”张威说,
直接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其他人精神也都不太好。
陈声坐在沙发上,
闭眼睡了一会儿。
略微凌乱的黑发下面容极为乖巧,
长睫轻垂,透着温顺。
林以持忍不住缓缓靠近,刚想凑近点看,就被一个人狠狠挤开。
他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在地,稳住后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好看地远离陈声,眼底出现几分忌惮。
静默在半个小时后被喇叭无情打破:“距离杀手行动时间还剩一小时,距离寻找时间还剩十一小时。请各位加把劲,不然就没机会了。”
张威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被紧张肃杀的音乐声弄得从椅子上弹跳而起:“没时间了吗?我睡了那么久吗?”
一看才註意到客厅裏关着灯,大家都在睡觉,有的人醒了,有的人还在睡。
“动起来。”林以持苦笑一声,“再不动起来是杀手就要动起来了。”
沈素白打开灯,擦拭干凈眼镜,一声嘆息:“祈祷我这次通关之后,下次不要再碰到这种神经病大海捞针的副本了。”
全靠运气,根本没有线索足以推断,简直是玩弄人。
刺眼的光令沙发上的少年睁眼醒来,他半瞇着眼,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才完全清醒。
头发睡得有些乱,陈声抬手慢慢弄顺,目光落在窗外树下的尸体上。
他进厨房找出两个塑料套在手上,拿着刀子往外面走去。
陈雾跟上他:“有线索了?”
“之前就有了,现在去确定一下。”陈声笑道。
其他人眼睁睁看着他出去,有些不知所措:“干什么?”
“挖东西?”
“他知道在哪裏?”
“不是挖东西,是挖尸体。”沈素白抬抬下巴,示意尸体所在的方向,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剩下的三人对望一眼,脑子裏瞬间闪过什么,急忙跟上。
“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林以持难以遏制心中的激动。
张威频频点头:“对对对,所有地方都找了,没有找尸体,万一就在尸体上呢!”
“别高兴太早。”苏消道,“如果不在尸体上,我们就要面临杀手追杀了。”
“怪不得他一直没什么反应,估计是早就猜到了在尸体上。”张威苦恼皱眉,“怎么一开始不说?让我们紧张这么久。”
林以持猜测:“可能是不确定吧。”
直到少年停在尸体前,几人才知道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过来。
苏消以为磁带会在尸体上,把衣服解开从头到尾找一遍就可以了。
她正蹲下身准备脱衣服,就见少年将刀连同衣服一起刺穿。
鲜血溅出,伴随冰冷的雨水一起洒在脸上,苏消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血有温度。”她呢喃一声,直勾勾地盯着陈声用刀将尸体的肚子划开一个大口,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腐烂的味道散发出,裏面还冒着莫名的热气,殷红浓稠的血液不断往外溢,仿佛喷泉般,多到雨水都没能第一时间冲散。
场面太过于触目惊心,其他人都呆楞在周围,任由雨水淋湿了衣服。
“你……”沈素白终于忍不住开口想说什么。
眼镜被雨水遮住,他拿下来擦拭干凈,刚戴上去,就见少年将戴着塑料袋的手伸进了尸体肚子裏。
“哇。”心理和嗅觉双重压力下,张威一下子转过身,背对着几人狂吐起来。
他没吃什么东西,压根吐不出来,空气中遍布着泥土雨水的味道,很快就被那股子极为冲鼻的血腥臭味代替。
塑料袋摩挲的声音不断,陈声低着头,手在裏面快速摸索着。
陈雾在旁边问他:“不恶心吗?”
少年抿唇,透着几分嫌恶。
“我来。”陈雾说,按住他的手。
“不用。”陈声低声说,动作更加迅速,想早点结束。
苏消没能理解他那句不用对谁说的,脸色惨白地问:“有,有吗?”
她顺便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摸了摸皮肤,发现都没有,又期待地看向陈声的手。
周围静得只剩下音乐声,阴云密布的天上开始电闪雷鸣,闪电击在树上,几人急忙避开,索性只是击中了树顶,并未发生什么事儿。
“我来吧。”沈素白蹲下身,对陈声说。
陈声收回手,甩开沾满血迹的塑料袋:“没有。”
短短两个字,磨碎了其他人最后的希望。
沈素白没说话,皱眉思索片刻,直接将手伸进去摸索,很快面色扭曲起来。
太恶心了,因为没戴东西,手指清楚地摸过黏滑的器官,浸泡在血液裏,每动一下都艰难万分。
味道冲得胃裏开始翻滚,沈素白嘴巴开始难受,不知道陈声是怎么忍那么久的,猛然收回手跑到一边狂吐起来。
“想想也是。”苏消看了一眼沈默的三个杀手,挤了下衣服上的水,“要是在尸体上,简直是白送,这个主人根本不会这么好心。”
“怎么白送?”林以持似笑非笑,“我们一开始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怎么办?”苏消问。
大雨无情落下,砸在尸体上,发出劈裏啪啦的声响。
陈声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有些不太舒服,他想伸手碰,又不想用带着难闻味道的手碰,准备去洗手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尸体的脑袋上。
原本带着微笑的脸此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嘴角上扬的弧度高了些,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无用功。
刘海被一只手撩起,露出眼睛,陈雾笑道:“舒服点吗?”
陈声掉头道谢,返回之前的地方,重新拿起地上的刀。
触感太过滑腻,几乎握不住刀,陈声在一边的水坑中随意清洗了下。
林以持说:“既然已经找过了尸体,还是先……”
註意到少年蹲在尸体旁,将尸体的嘴连同脖子划开,后面的话瞬间止住。
沈素白和张威终于停止呕吐,回来就看到少年正仔细地盯着尸体的喉管。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太大,几人满眼震撼,片刻后才一起蹲下寻找起来。
“没有。”苏消说,也顾不得什么了,学着陈声的动作在皮肉裏穿梭着。
“杀手行动时间到。”喇叭裏突然传出声音,与此同时,少年握着匕首划开了脑袋。
张威瞳孔骤然紧缩,看看鲜血横流的脑袋,又看看已经行动的杀手,颤抖道:“不然我们先跑吧,这尸体裏应该没什么了。”
“等两分钟。”陈声说,锋利的匕首将脑袋破开一条足以手伸进去的小口。
“你……”沈素白想问你心理素质就那么好吗?就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吗?还是忍住没问。
这种时候他们觉得恶心才是另类,毕竟命都没了,谁还在乎这个。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最开始因为是尸体所以有意避着,都没多想尸体上是否会有东西。
陈声将手伸进去,神色一凝。
沈素白以为摸到了,欣喜道:“真在裏面?”
陈声收回手:“没有,有点恶心。”
沈素白一怔。
少年换了一只手,闭上眼仔细地摸寻着。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脸色苍白,随着被打湿的长睫不断颤抖,暴露出些许厌恶的情绪。
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出瘦弱单薄的身材,明明看着病弱无用,可是此刻却在尸体旁做着这样的事,太过诡异。
沈素白心生佩服。
林以持看向步步紧逼的杀手,抓着张威起来:“我们先拖一下,没找到的话赶紧跑。”
三名杀手两名追着林以持和张威跑,还有一名直奔着尸体而来。
“真遗憾,你们要输了,一起地狱见吧。”喇叭裏传出充满恶意的声音。
沈素白起身和苏消对视一眼,准备一起解决掉这个杀手。
少年轻笑,眼角眉梢满是显而易见的冷漠:“你自己去地狱吧。”
下一刻,骨头崩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沾染鲜血的手从脑袋中伸出,掌心裏是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由于被血迹盖住,很难看清是什么。
不过几秒后就被雨水冲洗干凈,那东西暴露出,是一个比较小的磁带。
真的在裏面!
三名杀手动作一顿,下一刻脑袋直接爆开,尸体像是绳子一样扭曲起来,最终达到极致,爆掉消失不见。
血雨落下,喇叭裏传出惋惜的恭喜声,几人同时看向身体身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