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茵楞住,扶着半死不活的蒋修走进裏面,把他扶坐在椅子上:“好了,别装了。”
蒋修有气无力:“什么装,我是真没见过那么恶……”
他怕那雨伞又一脑袋甩上来,闭上嘴不说话了。
黑板上还有粉笔写字的痕迹,后面的黑板鬼画符,看着像是板报,但太过于凌乱,看不出什么。
“好像有人打扫过。”明茵把桌椅摆正,猜测出声,“不会有人在这裏上过课吧?”
“哪裏有人会在这裏?要是有也只能是我们玩家。”蒋修说完沈默片刻,“可能是上批玩家。”
教室裏安静下来,陈声打量完教室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明茵说:“你们知道通关目标是什么吗?我觉得不太可能是探险,倒像是存活。我那npc带我进来后就被抓走了,其他线索也得不到。”
“大门消失了。”陈声轻声开口,“目标应该就是在学校裏存活,直到有人在外面发现我们。”
“大门都消失了,怎么发现我们?”明茵撑着下巴,神色苦恼,“有点难,这裏没水没吃的,都不知道如何存活到被人发现。”
蒋修吐出一口气,默默补充:“还有鬼。”
教室裏沈默下来,紧接着外面响起脚步声:“真服了,那是什么东西啊,吓死人了。”
“别说了,马上听见又要上来,随便找个教室进去坐一下。”
“这不就有个吗?裏面都已经有人了。”
几个人快步走进来,看到陈声三人有些怔住,挑了位置坐下。
没多久又有一些人进入教室。
原本还算空荡的教室此刻坐着十几个人,大家都没说话,不约而同地用余光打量着其他人。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众人统一看向门口,就见雨伞怪物身后拖着几个人,将他们扔进了教室。
它站在门口,小嘴咧开,露出一抹笑:“大家快坐好,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同学调皮不肯过来。对了,能用的教室就这间和隔壁,大家不想在这裏可以去隔壁,其他教室暂时用不了,也不能进去。”
难听的声音落下,它准备离开,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玩什么cos老师的游戏呢,也不看看自己像不像个老师。”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发现说话的人是谁,雨伞怪物的手猛然伸长,直接将坐在后桌的人脖子圈住,用力一甩。
身体飞向天花板,脑袋直接被割掉,掉落在地,鲜血像是泼水般流下来,引起一阵恐慌。
周边的几人因为惊恐过度,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大口呼吸着,试图转移註意力。
尸体掉落在地,脑袋还瞪着眼,死得太过突然了。
雨伞怪物收回手,踩着高跟鞋转身:“讨厌,不许说老师坏话,这就是说老师坏话的下场,各位同学要记住哦。”
它拖着尸体与脑袋缓慢离开。
教室裏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面上的鲜血清晰可见,等怪物一走,就有人对着垃圾桶狂吐起来。
部分人还算冷静,只有脸色难看。
“几个副本了,还敢乱说话。”一些人对死去的人莽撞行为讨论起来,“摆明了就是找死。”
“就是啊,进来后这学校裏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竟然敢直接吐槽,死得活该。”
“别说了,小心引火烧身。”
“……”
众人纷纷闭上嘴。
明茵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冲到垃圾桶旁边,吐完时还能听见有人嘲讽他们心理素质不好。
他擦干凈嘴,看向对方:“他们之前有句话说得挺好,几个副本了,还敢乱说话,我也送给你们。”
对方顿时闭上嘴,识趣地没再说了。
明茵重新坐在位置上。
半个小时过去,教室裏的椅子坐满了,来晚的玩家去了隔壁教室。
从路过门口估算,两个教室都能坐满,这一个副本的玩家应该有六七十人。
“人数好多。”明茵低声说,“我上次碰到的副本最多玩家也才三十多个。”
“我碰到过一百多的。”蒋修皱眉,“不过死得很快,就怕这个……”
“咚咚咚”声瞬间让吵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雨伞怪物停在门口,在众人註视下将身体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一样的怪物。
一个去了隔壁教室,剩下地走了进来。
这场景由于太过惊悚,倒是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我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可以叫我伞老师。”伞老师站在讲臺上,细绳的手撑着讲臺。
它太高了,长腿在地上扭曲了好几圈才能勉强站直:“现在开始上课,希望各位同学能够遵守校规,不要做违反校规的事。不然的话,会死的哦。”
没人应声,直到它拍拍桌子,厉声质问:“明白了吗?”
众人才恍然回神,出声应下:“明白了。”
有人没说话,想补充的时候又觉得没必要,结果下一秒伞老师脑袋直接飞去,嘴巴变大,狠狠将那人的脑袋咬断,咀嚼几下咽进肚子中。
教室裏回荡着恐怖的咀嚼声,直到那个人完全被吃干凈,脑袋才缩回去。
有几个胆子小的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伞老师註意到了,呵呵笑出声:“大家不要害怕呀,我说过了,遵守校规。我不会吃好学生的,只会吃一些自以为是的坏学生。”
“现在开始上课。”它转身,用自己的手在黑板上写字。
绿色的黑板上浮现红色的液体,使得本就凝重的氛围更加压抑。
“另外警告大家,全程不要发出声音,除了我说可以的时候才行,下场的话……”
这句话还没说完,陈声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一只手碰了下。
毫无温度的手让他一怔,没有阻止。
对方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手指顺着脸颊停在了脖颈处,指尖碰一下停一下。
陌生温度带来的触感太痒,即使只是轻微的力道,也让陈声没办法再端坐笔直。
他敛眸,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算是避开那只手。
手指停顿,片刻后再次袭来,这次落在了他的后颈,甚至用食指与拇指轻轻地捏起后颈的肉玩弄着。
陈声身体抖了一下,抬手按住那只手推开。
对方笑了一声,冰凉的呼吸顺着耳边来到脖颈。
陈声缓缓拿出口袋裏的刀,握在手中。
“想杀我?”对方说,“你又看不见我在哪。”
略微沙哑慵懒的嗓音让陈声手指尝试往前摸索了下,摸到了胸膛,以及上方的吊坠。
他快速收回手,将刀放好,没想到那只手得寸进尺地顺着后颈钻入他的衣服中,贴上他的背脊。
陈声瞬间捂住自己的嘴,阻止差点反射性发出的叫声,瞳孔微微紧缩了剎那。
臺上的伞老师註意到他奇怪的动作,问他:“最后面的那个同学,你在干什么?”
众人看去,就见少年僵直着背脊,手捂着嘴,肤色在昏暗的周围白到发光。
陈声没有说话,伞老师又问:“问你话呢,哑巴了还是怎么样?不会回答?”
这话说得太有凶巴巴的老师感觉了,但陈声依旧没开口。
它说过不能发出声音,包括说话声,哪怕现在的质问也属于其中。
见他不上钩,伞老师目光看向别人,咧嘴笑道:“那位同学,你来说说他为什么捂着嘴?”
被点名的人在那双眼睛註视下,压力十足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说:“不,不知道。”
教室裏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诡异,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巨大的脑袋已经袭近,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那双红色的眼睛。
对方说的一句话:“说了不能发出声音,怎么不听呢?都把老师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吗?”
嘴巴变大,一口吞下脑袋,溅出的鲜血到了后面的人身上。
他被吓到尖叫出声,反应过来闭上嘴时已然晚了,脑袋立刻消失不见。
两具无头尸体坐在位置上疯狂飙血,直到最后失去支撑力倒在地上。
“砰”一声,众人的心臟都跟着颤了颤。
等伞老师将两具尸体吃完,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地上剩下一点还没干涸的血迹。
周围玩家脸色虚白,即使再害怕也咬牙坚持着,怕发出动静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背脊上的手收回,手指重新落在后颈处。
陈声手指在桌子裏摸了摸,摸出一根笔芯和一点纸,在上面写下三个字:“别动了。”
笔芯没用了,好在对方应该是看出了他的意思。
手指停下,身后的人凑在他的耳边故意吹气道:“好啊,你亲亲我,我就不动了。”
陈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无声地问:“我看不见你,怎么亲你?”
“那我不管,只有你亲我了,我才会停下,不然我就会一直闹。对了,必须亲到嘴才算,像这样。”
话音落下,冰凉的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下,很快离开。
陈声这下连脖子都挺直了。
一只手从衣摆处伸入,抚摸了下他的腰,并未继续过分,只是停在腰侧感受着他的轻颤,俯身在他耳边说:“嘘,不能发出声音哦。”
耳朵开始发红,痒意顺着耳垂遍布四肢百骸,陈声想也不想地按住那只手,将其抽出,无声道:“别动。”
他后面还说了两个字,无法分辨清。
淡淡的薄荷味袭来,陈声碰到了对方的胸膛。
他呼出一口气,白凈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丝无奈,随后伸手抓住吊坠轻轻一扯,唇凑了过去。
因为看不清,难免有些偏差,他的唇落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仅一瞬间,少年再次吻上唇,轻轻一碰便离开松开了手。
毫无预料的动作令身后看不见的人半天没有动作,似是有些震惊到了。
臺上的伞老师註意到他的奇怪,眼睛盯着他片刻,缓缓走下讲臺,停下他身侧:“你在干什么?”
它俯身逼问陈声,两只大眼睛快要贴上陈声的脑袋:“回答我,你刚刚在做什么?”
尖锐的嗓音并未影响到少年,他目视前方,仿佛看不到它在自己身侧。
伞老师在周围来回踱步,身边其他玩家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一下。
两条长腿忽然扭曲在一起,形成了麻花形状,伞老师脑袋扭动着去靠近陈声,像是食人花一样,只要靠近就会被卷住脑袋吃掉。
陈声一动不动,宛如盲人。
这种不流露任何情绪的人太过于无趣,伞老师收敛所有动作,站直身体,看似要离开,却在往前走的剎那间打了一个回马枪,脑袋倏然贴在陈声眼前。
尽管如此,少年也只是眨眨眼。
倒是前面坐着的玩家被这个动作弄得下意识躲避了下,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他一楞,惊恐无比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伞老师脑袋挪到玩家面前,咧嘴一笑。
它的嘴不变异的时候太小了,视线落上去,加上那张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玩家肩膀不禁颤抖起来,就听见伞老师说:“这位同学还不算严重,只是被我吓到了导致发出了声音,虽然犯错,但不严重。”
听见这句话,再看它好像没什么动作的样子,玩家还以为它放过自己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就出现长大的巨口,能清晰无比地看见裏面尖锐像是刀的牙齿,然后一口咬下他的手臂咀嚼着。
鲜血飞溅,玩家死死地咬着嘴,把嘴咬破了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肩膀,试图阻止自己的手臂流血,但没什么用,血液流失很快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血腥味刺鼻,其他人害怕地看着这一幕。
伞老师吃完,伸出长舌舔了一下玩家的肩膀,那血莫名其妙止住了。
玩家松口气,心裏虽然一阵恶心,却不敢表露出任何。
疼痛还清晰地存在,他只能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大腿,试图分担一点痛意。
“小错不致死,就这样了。”伞老师说。
随即它踩着高跟鞋走到臺上,细绳的手拍拍黑板:“大家看黑板,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众人这才有点心思看黑板,发现上面是简单的加减乘除,有些怔住,紧接着放松下来。
“谁会做?”伞老师问。
没人回答。
伞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是自由问答时间,你们可以说话了。”
虽然这么说,教室裏还是一片死寂,没人敢有动静,也不敢回答,怕又有什么诈。
“没人回答?”伞老师说,“这么简单的题目你们都不会?”
有人颤颤巍巍尝试举手,伞老师立刻点了他。
“十八。”玩家起身,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
“大点声,没吃饭还是怎么样?”
那确实是没吃饭。
玩家嗫嚅地加大声音:“答案是十八。”
“很好,回答正确,坐下吧,老师要夸夸你,虽然你声音不大。”伞老师说,“但可比那些不敢回答问题的同学勇敢多了。”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在上课,这个怪物是一名正常的老师。
伞老师转身:“我再来出一个题目,这次有点难。”
红色的液体在黑板上缓缓显现,是两个除法题。
几乎是每个人都微微放松了下僵硬的身体。
“我让你亲你就亲?”身后的人倏然凑近低声说。
陈声没理他,只是微微抿了下唇,侧脸透着几分温和,看得越发想得寸进尺地欺负他。
“回答我。”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轻挠着他的脖颈,很快引起一阵颤栗。
少年握住他的手指,掌心炙热的温度烫得人瞬间想拥有更多。
对方握住他的手指,本想再玩玩时,註意到少年说了话。
他仔细盯着片刻,分辨出了那句话的意思:“陈雾,别玩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男人一怔,剎那间笑了。
他觉得这个少年眼熟,看到的剎那间就被吸引住了。
这个少年也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说亲就亲了,这恰恰代表他们认识。
虽然不知道在他那残缺不全的记忆裏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肯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