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玩家大脑空白,
一点想法都没,起来的时候双腿同时开始颤抖。
“只有五分钟思考时间,请尽快说出答案。”伞老师走下讲臺,
站在两人身边,
无形中又带来一股压力。
左边的玩家疯狂思考,
试图从题目裏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水果哪裏来的视力?又不是人,
什么水果最有可能?
香蕉?苹果?橘子……
想来想去,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水果的名字,顿时开口:“芒果?”
“恭喜你。”伞老师拍拍掌心。
玩家更加紧绷。
这话和对第一个人玩家说得不一样,到底是恭喜自己答对了,
还是恭喜自己要被吃了也不得而知。
“回答正确。”伞老师示意他坐下,
目光落在右边的玩家上。
右边玩家冷汗淋漓,
两个人还好点,起码有人陪着,
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压力实在太大。
快崩溃时,脑子裏还在不断闪现那个问题。
两个小白能是什么?还能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鬼问题?
“时间到。”伞老师张开大嘴,想到什么又略微收敛,看向其他人,“有哪位同学愿意帮他一下?只要说出正确答案我就不吃他了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没有同学愿意?”
无人回答,玩家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明茵纠结半天,还是举起手来:“我知道。”
“哦?那你说说。”伞老师瞬移到明茵面前。
“是小白兔,
因为小白加小白等于两个小白。”明茵起身说。
早就知道答案的玩家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的玩家经过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要是后面都是这种问题,
也太折磨人了。
“恭喜这位同学答对了,
坐下吧,另一个同学也坐下。”伞老师走上讲臺,语调森然,“各位同学不要心存侥幸,毕竟我不是一直像刚刚那样心情好肯给第二次机会。”
“你,起来回答。”它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人,“有个人住在十二层楼裏,他为什么每天都不坐电梯?”
玩家一呆,一句电梯坏了差点脱口而出又忍住了,仔细寻找着题目漏洞,片刻后犹豫道:“他,他住在一楼?不用坐电梯。”
“答对了。”伞老师点点头,让玩家坐下。
接连几个人都回答正确,它明显有些不爽,第五个问题困难了许多:“桥上立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不准过桥,但很多人看到了依旧过去,为什么?”
伞老师指着明茵:“你来回答。”
明茵不知道答案,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头绪,咽咽口水。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时,伞老师笑着开口:“这样好了,你刚刚帮助了一个人,只要那个人帮你说出答案,你也没事,反之你俩被我一起吃掉。”
明茵看向对方,他明显知道答案,但有所顾虑,低着脑袋没有起身。
伞老师大笑:“看来这位同学不愿意帮助你,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你自己想出答案了。”
教室裏多数人神色平静,明茵求助看去,没得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都不想惹一身骚,毕竟如果透露什么,自己变得危险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两分钟。”伞老师慢悠悠地提醒出声。
明茵抿唇认真思考着,他其实有点猜测,觉得牌子只是那么写着,桥没问题,所以可以过,但不敢回答。
问题太笼统,这个答案不像是正确的。
“你叫什么名字?”身后响起一道询问,明茵下意识看向说话的陈声,剎那间想起什么,大声道,“因为这座桥叫不准过桥。”
伞老师越过他直勾勾地盯着陈声。
陈声还在问蒋修叫什么。
蒋修本来想骂他,不是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听见明茵的回答明白过来,忍住不吭声了。
原来是提醒明茵。
“很好,答对了,坐下。”伞老师挥了挥细长的手。
明茵顿时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伞老师的话令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的人不要以为老师不知道在那搞小动作,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助别人,那你起来回答问题吧。”
它一点陈声:“我叫什么名字?”
这已经不是脑筋急转弯了,就是单纯的刁难,明茵有些担忧,怕陈声因为帮了自己而死掉。
周围的人默默低着头,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回答出的问题。
反倒是被点中的少年十分淡定,起身露出一抹温和乖巧地笑:“老师就是老师。”
这话对也算,不对也算,全凭臺上的怪物一念之间。
伞老师没有说话,片刻后两个大红灯泡般的眼睛笑弯了:“这话我爱听。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警告的话语算是说给他听,也算是敲打其他人听。
陈声坐下,身后的人趁机摸了摸他后颈的长发。
陈声低声说:“别碰了。”
对方收回手:“好无聊啊。”
“无聊去找它玩。”陈声下巴微抬,示意臺上的伞老师。
身后的人沈默了。
接下来场面有些混乱,伞老师将每个人都点过来,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很多人超过时间才想到答案,出口的瞬间就死掉了。
原本三十多人的教室一个小时过去,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浓重的血腥味遍布整个教室,连窗外的天都似乎染红了。
忽然有人忍不住了,满头大汗地站起身,大喊一声:“受不了了,我们跟它拼了得了,在这裏玩这种有个屁用。”
他拿起椅子直接冲过去,当发觉所有人只是看着他没有动时,瞬间一楞,惨然笑出声:“一群胆小鬼,你们就继续在这裏玩吧。”
他拿着椅子面目扭曲地敲在伞老师脑袋上。
伞老师没动,只是抬头张开嘴,瞬间将椅子咬碎吞入腹中。
下一秒,它的手缠住玩家,将玩家的身体缠成几百份,一股脑吃入嘴中。
还想跟着一起去的蒋修瞬间放下手,庆幸自己还好没有跟上去。
这玩意这么变态,压根不是他们正常人能弄死的啊。
要弄也是一起弄死,但其他人不愿意。
“大家都是杀人凶手哦。”伞老师伸出怪异的舌头舔着嘴巴,笑着说,“如果大家刚刚要是一起上来的话,还有那么一点机会,结果就他一个人。所以你们全部都是杀人凶手。”
两个小时的接触已然让教室裏的人摸清楚它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
立刻有人说:“他扰乱课堂,还袭击老师,是坏学生,坏学生就该受到惩罚。”
伞老师脑袋一张一合,满意至极:“说得好,说得对,老师就爱你这种听话的同学。”
它望着教室裏所有人,在讲臺上走来走去:“接下来的题目我要提升难度的了。那位同学,我们教室裏有多余的一个人,但大家都看不到,请你找出来他在哪裏。”
众人一楞,纷纷看向被它点中的人。
又是陈声。
这个问题比上个问题还要难,有人觉得他运气太差,碰到的两个问题都不是脑筋急转弯。
陈声缓缓起身,冷静反问:“老师怎么知道教室裏有多余的一个人?”
伞老师说:“我看得到。”
身后的男人趁机说:“它在骗你,它根本看不见我。教室裏除了我也没别的东西了,它说的应该就是我,可是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
陈声手向后摸了下,摸到陈雾的身体后收回手,对着他所在的位置一指:“我猜那个人应该在这裏。”
存活的玩家纷纷看向他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存在,只能等着伞老师宣布是否正确。
伞老师沈默片刻,视线落在别的地方。
陈声听见陈雾说:“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教室裏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东西,它说的应该是那个东西。”
不管是不是,他都已经按照伞老师的话给了回答。
站在那裏的少年身影笔直,唇角只自始至终都带着标准的微笑,冲淡了些许紧张的氛围。
“回答正确。”伞老师收回目光。
陈声身后明显存在一个东西,但它无法确定是什么,只能算作正确。
就这么随便一指就正确了?
其他人有些不敢相信,不知道陈声是真的能看到,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猜中了。
“我帮了你,你该怎么感谢我?”男人瞥了眼站在教室后门的黑影,俯身凑在陈声耳边询问。
陈声动了动唇:“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陈雾沈吟片刻,轻笑出声,更加贴几分:“我想你……”
白凈无瑕的脸泛起点点红,陈声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以。”
陈雾一怔,骤然失笑:“真的?我只是开玩笑,并没有想让你真的同意。”
陈声说:“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同意。但是接下来你别再碰我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怕我会因你而分心。”
少年没有说会因为他受到危险,也没有说他很烦,只是说会分心。
陈雾缓缓站直身体,后退两步:“好。”
他一步步走到后门站着的黑影身边不动了。
感受到他的存在,黑影瑟缩了一下身体,往伞老师那边跑去。
陈雾快步跟上,伞老师察觉到了,直直地望着陈雾所在的位置片刻,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上课的心情都没了。
“下课,大家可以去各自的寝室。”它拍拍桌子,语气极为不爽。
不仅上课,还有寝室?那他们要这样配合到什么时候?不会一直配合到这个副本通关吧?
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随时都会死掉。
十几个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担心。
“我现在来分宿舍。”伞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两栋宿舍楼,“男女混寝,两人一个寝室。”
它指着一个人报出一个寝室号,基本都是一号楼四层。
轮到陈声时,伞老师一顿:“人不够了,你是多出来的一个,就一个人住在418吧。”
陈声应下,还特意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伞老师对这句话特别满意,点头说:“下课。对了,晚上会有老师过去查寝,大家要是到时候不在寝室的话,会有惩罚哦。”
它踩着高跟鞋,快速离开教室。
与此同时,隔壁的伞老师也出来了,两个怪物融合成一个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裏依旧安静无声,没人敢动。
最后蒋修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气氛才活络起来。
“真要去寝室吗?这裏荒废这么久了,不用去看我都能猜到寝室裏有多臟。”
“不然呢,不去的话我们也是淘汰中的一员了。与其担心住的问题,不如想想明天要是还上课怎么办,还有接下来怎么填饱肚子。”
“你要不和我们挤一挤。”明茵和蒋修刚好分到一起,怕陈声一个人住有危险,提议道。
“哎,你想陪他你去他那裏,别拉上我。”蒋修摆摆手,“我不想有生命危险。”
陈声起身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挺喜欢一个人住的。”
“一个人好
,我可以陪你。”手指被握住,陈雾低笑着开口,“到时候我就能和你过二人世界了。”
陈声尝试抽回手,无法挣脱,索性任由他握着了。
“听见我说过二人世界一点反应都没,你不想吗?”陈雾问。
“不想,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少年莞尔一笑。
陈雾玩弄着他的手指,嗓音低沈:“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陈声没回答,他故意靠近,在他耳边吹气:“别担心。”
他说:“就算我真想做什么,你也没办法。”
陈声推开他走出教室,明茵连忙跟上:“我刚刚听见你在说话,是在跟谁说啊?”
“一个神经病。”陈声说。
陈雾还算满意这个称呼,语调宠溺:“神经病也没关系,你不怕就行。”
明茵依旧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只是随便一说,没再继续问。
经历了这么一通折腾,大家也没心思去逛其他教学楼了。
寝室楼就在学校操场旁边,一栋只有四层,建筑面积看着还可以。
门口的铁门上都是蜘蛛网,銹迹斑斑,手刚碰上去就弄下来许多铁銹。
现场三十多个人见状各种讨论了起来。
大多数都是两种声音,一个是说吃什么,早就饿了,一个是怀疑这寝室能住人吗?
铁门没有锁,前排的人推开门后陆续走了进去。
裏面没有任何光,黑得像是地下室,楼梯上都是灰尘,还有一些血迹。
难闻的味道遍布周围,三十几个人乌泱泱地挤在一起,有人大声问:“不是有两栋楼吗?怎么我们都在这裏?”
不知道是谁开了一句玩笑:“人家老师不需要住寝室的吗?你不愿意住这裏可以去隔壁住试试啊。”
几声闷笑响起,随后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三十几个人前后来到了四层。
一二三层都很臟,地面上的灰尘脚碰一下就会弥漫开来,墻壁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黑红。
四层地面还算干凈正常,灯光可以使用
没什么用的光下,二十个寝室门显现出。
陈声停在418门前,还没来得及伸手推开,身后跟着的人就先一步推开了门。
灰尘呛人,他捂着嘴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进入教室的男人返回,轻拍着他的背脊安抚,微微弯腰道:“好些了吗?要不要喝水?”
陈声站直身体,走进寝室关上门:“你有水?”
“有,喝吗?干凈的。”陈雾问。
“不用。”
房间是四人寝,床上已经铺好了被子,床下的柜子也算干凈,裏面还放着两套蓝色的校服。
尽头阳臺是洗手池,上面放着两套牙具。
陈声爬上一号床,抖了下被子,没什么难闻的味道。
下来时腰被碰了一下,他脚下一歪,顿时踩空往下坠去。
关键时刻扶住了一旁的扶手,与此同时,也有一只手搂住了他,将他直接搂下来。
“抱歉。”陈雾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碰的。”
陈声从他怀裏出来,摸到他的腰捏了下:“还回来了。”
手中多了一瓶水,陈雾说:“干凈的,可以放心喝。”
“你哪来的?”陈声问。
陈雾一顿:“不知道,醒来就在手上,没多久就看到了你在教室裏。”
陈声仰头喝了几口,把水递给陈雾:“盖子呢?”
“我也渴了。”陈雾接过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