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人垂头丧气的,大多都比较羡慕蒋修,觉得他被点过之后就不会再被点,暂时安全了。
陈声按住一直把玩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说:“别动了。”
“怎么了?”陈雾问。
陈声抬头看着讲臺上的伞老师,眸光微闪:“它要点我了。”
果然下一秒,伞老师一指陈声,高声道:“接下来第三个问题你起来回答。”
陈声站起身,笑吟吟地直视伞老师。
它在讲臺上来回踱步,那样子就像在想一个比较艰难回答的题目。
底下的人纷纷有些捉急,反观陈声,神色不变,目光追着伞老师走。
“你猜得真准。”陈雾说,“不怕吗?”
“怕。”少年回答得毫不犹豫,温声道,“但没关系,我还有你。”
这句话令陈雾顿时笑了起来,从身后抱着他,在他耳边说:“是,没必要怕,你还有我。”
伞老师终于想到一个好题目,看向陈声:“如果你手上有一个苹果,教室裏的其他同学都没有吃东西,饿到极致,你是否愿意分给他们吃?”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上在食堂见过他与别人对峙的一些人很清楚。
他根本不会分。
果然,少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不会。”
“为什么?”伞老师诡异一笑。
大家觉得陈声要凉凉了。
陈声:“因为我很饿,如果分给他们,我就会饿死。换句话说,我是以命抵命,这样很亏,我不愿意。”
伞老师不说话,依旧在讲臺上踱步。
片刻后,它笑着让陈声坐下。
其他人都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吃掉陈声。
“这位同学回答得非常真实。我说过了,我讨厌撒谎的人,他回答得非常好,大家要向这位同学多多学习,明白了吗?”伞老师说。
所以这就是看运气,运气好了,刚好回答让它满意,就没有固定答案。
运气不好,它心情差,就直接解决掉。
众人越发紧张了。
第四个问题伞老师点了明茵。
明茵刚站起身,问题就出来了:“请回答,人肉是什么味道?”
明茵大脑瞬间空白。
这算什么问题?这比之前的问题死亡多了。
人肉是什么味道,全场知道的恐怕只有伞老师一个了。
明茵咽咽口水,大脑机械半天,才磕磕绊绊道:“是香的。”
这个回答太广泛了,但目前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那为什么有人说人肉是酸的?”伞老师咧嘴一笑。
明茵在进入这个游戏前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人肉是酸的说法。
他沈吟片刻,说:“如果肉是酸的,那多半是代表那个人身体不健康。”
伞老师:“你怎么知道?”
“别人说的。”
“别人说的你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你没尝过那就是说谎。”伞老师忽然开口,“不然你现在就尝尝?”
明茵一怔,满目惊恐。
尝人肉是什么恐怖的话?他怎么可能去尝,而且这裏也没有人愿意给他尝。
“找一个人,我帮你让他不动。”伞老师说。
明茵大脑疯狂运转,看向周围。
每个人对上他的视线都带有警告,明茵只好看向蒋修。
蒋修瞬间坐不住了,死死地瞪着他,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敢?”
明茵闭上眼,浑身颤抖,好半天才说:“我,做,做不到。”
伞老师疯狂大笑:“我怎么会让你真的动手呢?只是开个玩笑,鉴于你的回答都是真心的,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点一个同学帮你回答这个问题,他要是回答对了,你们都可以坐下,要是错了……”
伞老师吸溜一声,表情变-态:“就只能进入我的嘴巴裏了。”
明茵依旧不知道点谁。
他下意识又想点蒋修,可又觉得他太蠢了,其他人的目光多数也都是回避,根本没办法点。
明茵倏然看向陈声,见他脸色沈静毫无波澜,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在心裏不停道歉。
目前也只能寄希望于陈声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又是这位同学。”伞老师对陈声有着浓厚的兴趣,走到陈声面前,“这位同学能不能回答正确呢?”
陈声缓缓站起身,几经思索后轻声说:“老师,人肉自然是人的味道。”
伞老师说:“不要和老师玩心眼。”
陈声反问:“那老师怎么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
伞老师看向教室后面的一片血迹,用目光证明了陈声问了一句废话。
当然是它吃过了。
陈声说:“老师吃过人肉,所以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但老师怎么证明那就是人肉的味道?”
这话听着跟绕口令一样,不过多数人还是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在它吃过人中,它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没吃过的呢?千人千面,肉也是一样的。
酸的、香的、正常的……
世界上那么多人,除非都吃绝了,才能有一个极为正确的答案,不然就没有固定的答案。
没有固定答案,就代表在一定范围内的答案都算正确。
伞老师冷笑一声:“照你这样下去,可以跟老师掰扯到天黑。”
它转身走向讲臺,微笑道:“第一位同学说的答案挺正确,就是香的。有机会各位同学尝尝就知道了。”
谁要尝,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对伞老师的厌恶越发重了。
“坐下吧。”伞老师挥挥手,示意两人坐下。
明茵骤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对陈声笑笑。
“你真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身后的人抚摸着他的背脊,低笑着说。
陈声按住他的手,无奈道:“这并不算聪明,别动了,还在上课。”
他顿了顿:“你要是闲着无聊,也可以听讲。”
“这算哪门子听讲。”陈雾忍俊不禁,不过当真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有能和你当同桌的一天。”
拉椅子的声音很大,其他人发现了,以为是伞老师的同谋,都没有管。
伞老师也註意到,知道是那个无法确定身份的东西,只能忽视。
教室裏的氛围因长时间安静轻松了些许。
伞老师没着急提下个问题,一直盯着众人,视线几次都落在了陈声身上。
众人猜出来它有点讨厌陈声,果然没多久,它再一次指着陈声站起来回答问题。
“假如你现在要饿死了,会吃教室裏的什么?”
陈声:“吃我自己身上带着的饼干。”
“这个不算。”伞老师说。
陈声没有停顿:“那就不吃。”
伞老师哼笑:“不吃不行,必须吃。”
少年无所谓道:“那就吃木头吧。”
“有这么多同学在,你不吃,却吃木头?”伞老师大笑,“如果你被困,会如何吃了这个人?”
它的手随便一指教室裏的一个玩家。
陈声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
突然被点中,对方有些惊悚,毕竟话题那么不正常,只能强行低头降低存在感。
少年缓缓蹙起眉头,大家以为是他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只有陈声知道,他是因为那只不安分的手搂住了他的腰,故意不让他安生回答问题。
冰冷的指尖影响着思绪,陈声低头,抓住那只手,对身边看不见的人说:“陈雾,手拿走。”
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陈雾手一顿,哑然失笑:“好,我不动了,不过……”
他慢悠悠地继续道:“不过你要答应我……”
后面的话还没完,少年就先他一步开口:“我答应。”
陈雾怔住,抬眸望着少年白凈的脸:“我还没有说是什么呢?你就答应?”
陈声语调温柔:“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
这句话瞬间让手收回,陈雾嘆息出声:“好,这是你说的,往后你可不能后悔。”
陈声说自己不会后悔,终于抬头看向伞老师,笑着回答:“如果真要吃的话,我会一天割一点肉,给我自己和他。”
伞老师非常讨厌他的笑,紧紧盯了片刻,才饶有兴趣道:“为什么?”
已经有人猜到了答案,但还有几个人比较迷茫,包括那个被伞老师指着的人。
陈声淡淡地说:“因为人死了会变成尸体,尸体会臭,不能吃。这样能让我和他都生存久一些,但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伞老师依旧是这三个字。
少年眼瞳漆黑如墨,白皙精致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使那张脸变得耀眼起来。
“因为我是人,人肉也不好吃,只有别的东西才会吃。”
教室裏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伞老师像是感觉不到那话中的意有所指一样:“是什么?”
陈声说:“是什么老师心知肚明。”
这话是彻底不加掩饰的明示,伞老师死死地盯着陈声,那张犹如雨伞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它冷笑一声:“坐下,这位同学回答得非常好,虽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答案,但鉴于他非常有勇气,破格算他回答正确。”
无人说话,也无人敢说话。
伞老师阴森森地说:“接下来的问题,我想请……”
它的眼睛蓦然盯向陈声,再次点他回答问题。
其他人有些楞住,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看来接下来他们都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后面的半个小时,伞老师点陈声回答问题点了五次,每次陈声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正当大家都觉得伞老师会一直针对陈声,放过他们时,伞老师忽然点了其他人。
对方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在听见伞老师的话后慢半拍站起来,那种放松瞬间消失不见,被一种紧张和恐惧代替。
面对毫无波动的陈声这么久,总算从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伞老师缓缓笑道:“这位同学看起来有点紧张,那我就随便问个比较简单的问题吧。”
它围绕着对方转了几个圈,才问出问题:“整个教室你最讨厌谁?”
对方一楞。
大家都是陌生人,属于游戏玩家,他没有和谁发生矛盾,也没有过多接触,所以压根没有讨厌的人。
本来想如实说,伞老师却冷冰冰地提醒:“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
对方吞咽着口水,眼神四处躲闪,过了两分钟才鼓起勇气,但还是免不了结巴:“非要,非要说的话……”
他的手指向陈声:“应该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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