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恢覆不了。”蒋修兴奋大喊。
另外三人连忙冲过来:“给我,给我试试。”
“排队排队。”
听见他们的讨论,伞老师一阵狂怒,咆哮声不停,身体刚扭动,双手就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扯断。
嘴巴裏的人咀嚼了两下,但根本没有咬碎。
伞老师张开嘴准备把人吐出来,甩开这些人,去问触手再要个核心,结果嘴巴张开的下一秒,刀子无情划破它的大嘴。
“吧嗒”一声,下半张嘴掉在地上,被雨水打得十分响。
陈声跳出来,长时间窒息使整张脸都红了,他站在一边弯着腰大口喘息着,本就冰凉的身体因为雨水变得更加冷。
几秒后,陈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从脖颈一路流淌进衣领中消失不见。
男人迅速将衣服脱下来盖在少年身上:“那东西要过来了。”
他说的是触手怪物,发现了伞老师的状况,放弃了四号教学楼的玩家,缓慢朝这边而来。
伞老师身体像是漏气的气球般瘪在地上,除了可以说话外,什么都动不了。
明茵几人拼命踩着发洩,直到地上都是黑色的液体,无从下脚,再加上触手怪物来了,他们才迅速离开。
明茵刚准备去扶陈声,就见他凭空浮了起来,想着应该是他男朋友,扯着蒋修往四号教学楼跑去。
触手怪物走得很慢,等到触手去抓人的时候,几人已经跑到了四号教学楼内。
“给我。”伞老师嘶哑着嗓音,在地上蠕动着。
一条触手伸过去,上面的十几张嘴拼命动着,直接啃上伞老师,几秒钟的时间连同地上的黑血都吞噬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双红色高跟鞋,在雨幕中格外显眼。
一直叫着的嘴巴忽然集体闭嘴,触手怪物慢慢走进食堂,再也没了动静。
站在四层的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目疑惑:“这是吃饱了吗?”
陈声拍拍陈雾,被颠得一阵难受:“快把我放下来。”
情况紧急,大家都在看触手,现在触手离开了,悬浮在空中的陈声要是被註意到,直接能成为人群焦点。
陈雾将他放下来,搂进怀裏蹭了蹭,被陈声快速推开。
他身上衣服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十分不好受,特别是背脊,总觉得在不断冒冷意。
“之前是谁说的撑过三天后,会出现血月,可能会被人发现?”
伞老师死了,触手缩在食堂裏,危险暂时解除,十几个玩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明茵和蒋修走到陈声身边,坐在地上休息。
陈声看向教室,寻找着能用的东西。
“我有打火机。”陈雾将他凌乱的头发弄了下,“只要找到可以燃烧的东西就能烤干衣服。”
四层教室正好有一间摆放着木桌,陈声走进去。
明茵和蒋修直接成了他跟班,见他进去顿时跟着。
木桌年代久远,一碰就碎掉,刚好可以燃烧。
陈声打开靠裏面的窗户,接过陈雾递来的打火机,点燃了一个桌子。
火势很快大了起来,外面还在说话的人一见有火,纷纷走了进去。
火被扩大,十几个玩家站在旁边,希望身上的衣服能快点干掉。
谁也没有问打火机从哪裏来的,沈默无言着。
直到有人抛出话题:“都不知道是谁说的,我们是信还是不信?”
“你不信能怎么样?”
“就是啊,信好歹还有希望,而且没人这么无聊说这种假话吧?”
“我是觉得别信,不然三天后希望都落空了,岂不是很难受。”
“……烤火就烤火,别说话了。”
“说话怎么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几个人还没聊几句就吵了起来。
长久的压抑早就让他们心理不正常了,现在恨不得打一架,不过因为之前一直在逃跑没了体力,互相瞪了几眼就算了。
陈声在旁边摸了摸,很快摸到了陈雾的腿。
他想伸进口袋中拿点吃的,可能是这个动作太突然,陈雾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手顿时摸到了别处。
陈雾身体一僵,握住陈声的手,问得耐人寻味:“你想干什么?”
陈声偏头,背对着所有人,无声说:“酸梅。”
陈声失笑:“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他拆开酸梅说:“张嘴。”
陈声听话张嘴,酸梅放入嘴中,强烈的酸意让他整个人无比清醒。
身上的衣服很快干掉,只有鞋子还有点湿,陈声坐在地上,将鞋子离火近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越来越小,大多数人都睡了过去。
陈声也有些困倦,靠着教室的墻壁,瞇了瞇眼,即将睡过去时余光忽然发现了什么,抬头看去。
飘在窗外偷看他们的男鬼没想到会被他发现,扭头就要跑。
陈声想去追,又懒得起来,不过陈雾看出了他的想法:“我去。”
他很快推着不情愿的男鬼进来。
还清醒的人以为是男鬼主动进来的,纷纷盯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男鬼被迫停在中间。
陈雾坐在陈声身边,宠溺地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想问什么可以问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他?”陈声眨眨眼,压低了声音。
“我猜的。”陈雾笑道。
少年长睫轻轻扫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头发早就干了,此刻乖巧地垂在脸上,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显得整个人懒洋洋的。
陈雾伸手将他刘海弄到一边,露出侧脸,越看越欢喜,想凑过去亲一下时,被陈声抓住衣服说:“别动。”
少年补了一句:“之前溅的都是血,很臟。”
越来越多人醒过来註意到男鬼,它开始害怕,盯着陈声所在的方向,希望他赶紧问完好让自己走。
陈声看他片刻,笑道:“你蜡烛呢?”
之前见男鬼它还在卫生间前,手上还拿着个蜡烛护着。
男鬼目光瞬间变得幽怨起来,说:“被打断了,我就给扔了。”
“你来干什么?”其他人忍不住问道。
男鬼沈默,它现在只想赶紧回答完陈声的话离开,其余人一概不想理。
“那个触手是什么东西?”陈声又问。
“不知道,我在这裏的时候那东西还只是黑乎乎一团,后来好像是吃的人变多了,就成那样子了。它平时都在睡觉,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出现。”男鬼说。
在这裏鬼都算是正常的东西了,其他人看见也没多害怕,只是对男鬼只回答陈声这点有些好奇。
“现在吃饱了,所以在睡觉?”陈声问,“它能睡多久?”
“那东西懒,估计是没吃饱但不想动了,所以回食堂了。明天大概就又会出来。”男鬼说,“我建议你们……”
它顿了顿,咧嘴一笑:“躺平等死。”
众人脸色骤变,恨不得上前踹它。
“那东西不吃到人不会满足,要么你们所有人等死,要么就贡献出几个,它可以睡最少三个月。”男鬼笑容诡异道。
又是和那个高跟鞋怪物差不多的话。
众人没说话,但都各藏心思。
一些心裏有想法的人目光又落在了陈声几人身上。
蒋修註意到了,认出他就是当初组织投掉五个人的,皱眉说:“要几个人?”
“五个。”
蒋修指着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把他投出去,我没有意见。”
男人顿时恼火起来:“凭什么?”
“就凭你之前把我们几个投出去了,要不是我们,那高跟鞋怪物根本不会死,你们也不会有火烤。按照你们之前的逻辑,看起来废物得投掉,我看你现在就挺废物。”蒋修冷笑道。
“你这是报覆!”男人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特别不舒服气,“而且这个鬼说的话有什么好信的,别跟个白痴一样。”
“爱信不信。”男鬼翻白眼,无所谓道,“反正跟我无关,我已经死了。”
蒋修和男人争吵起来,男鬼只想走,定睛一看,陈声竟然睡着了。
他看似靠着角落睡,实则完全靠在了那个看不到的人身上。
男鬼准备跑:“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一声“嗯”响起,男鬼连忙转身离开。
蒋修还在和其他玩家掐架。
陈声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平稳,并没有被影响到。
陈雾将他挪到角落,用手捂住他的耳朵,淡淡地看着他们闹腾。
睡了一觉,大部分人都恢覆了一点精力,吵架也更有精神。
明茵和蒋修嘲讽那几个人应该出去,那几个人说应该继续把明茵五人投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陈声蓦然惊醒,呼吸停顿。
“做噩梦了?”耳边响起温柔的嗓音。
陈声扭头,伸手摸了摸身侧人的脸。
陈声投进他的怀中,还有些困倦,导致声音迷糊:“嗯,做了个找不到你了的噩梦。”
此刻已经是深夜,骂战早就停了,十多个人都在睡觉,醒着的几个人註意到陈声那奇怪到不可能支撑住的身体,再加上他自言自语的话,不免有些惊悚。
“你在和谁说话?”其中有个女人忍不住开口,“我们?还是你自己?”
少年对她一笑,没有解释,继续以那个姿势闭上眼。
手放在背脊上轻轻地安抚着,陈声再次进入梦乡。
还醒着的四个人开始小声聊天。
“这副本死太多人了。还要继续好几个副本,我光想着就痛苦。”
“是啊,我在现实上班痛苦,来了这裏还要继续痛苦。”
“我进来的时候事业上升期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
说话声逐渐被响亮的雨声掩盖。
明茵醒了,起身关上窗户,看到陈声的姿势也没好奇,坐在一边把木桌碎片聚集在一起点燃。
冰冷的教室温度逐渐上升。
后半夜很多人都醒了,沈默无声地看着越来越小的火光。
明天那个怪物就会继续出来,他们又要开始逃命,唯一存活的希望在大后天。
现在的雨这么大,过两天会出现月亮吗?
陈声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手臂有些僵硬。
他没去管,而是放在陈雾的肩膀处帮他按揉着。
“我没事。”陈雾按住他的手,将他抱坐在自己怀裏。
这个姿势有点说不出的暧昧奇怪,陈声挪到一边。
陈雾开口:“这样暖和。”
陈声:“可是很奇怪。”
陈雾只笑不语。
大雨之中,大家开始闲聊起来,气氛总算活络了些。
很快坐在对面的人发现,几乎每个人都说了话,只有那个坐在角落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沈默着。
有人点他:“你长得这么好看,有男朋友吗?”
这个话题可以说来得很突然,甚至有些冒犯。
少年懒懒地开口:“有啊。”
还真有?
其他人一楞,好奇地追问现在在哪裏。
“就在这。”陈声说。
教室裏安静了一剎那。
除了几个知情的,大家以为是他男朋友也进来了,纷纷替他感觉到可惜,都觉得这样分开通关副本肯定很痛苦。
而且说不定对方已经死掉了。
陈声没有说话。
火光很快熄灭,四周昏暗无光,他们之中存在着一个谁也看不见的透明人。
手指被对方故意勾起玩弄,后颈也被轻抚多次,陈声躲避了下,望向未知的黑暗,小声商量:“别玩了。”
他很快被一双手从身后紧紧抱住,对方低笑出声:“那你哄哄我。”
陈声歪着脑袋,小声说:“你想要怎么哄?”
男人沈吟片刻,说:“你向我撒撒娇。”
“人好多。”陈声弯眸道,“不想撒娇。”
他缓缓凑近,在男人的唇上亲了亲:“这样有没有哄好你?”
男人嗓音沙哑:“没有。”
陈声又亲了一下,周遭太过漆黑,没人註意到这边。
腰很快被搂住,陈雾说:“不够。”
陈声再次吻了过去,这次陈雾没有让他躲开,纠缠着他的唇不放。
陈声身体微微僵直,明茵离他很近,但凡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听见。
他尝试去推开男人,呼吸都不敢太大。
男人适时松开他,在他耳边说:“你害羞了吗?”
“没有。”少年沈默片刻说。
手指抚摸上他的脸颊以及耳垂,陈雾忍俊不禁:“你的脸和耳朵好烫,还说没有。”
陈声确实不觉得害羞,脸颊与耳朵发烫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现在甚至觉得四肢都有些绵软无力,干脆靠在陈雾身上,打了个哈欠。
昏暗中隐约可见少年精致的眉眼,环境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颜值,反而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有人按捺不住,起身朝陈声走近,硬生生挤在陈声和明茵的中间,张嘴对陈声就是一句:“没有男朋友陪着你很寂寞吧?”
许多呼吸声骤然一停,谁也没想到有人敢这样说话。
明茵往旁边远离了些,怕他死了血溅在自己身上。
陈声没说话,男人又说:“短暂地换个男朋友怎么样?我如何?”
陈声轻笑一声:“不如何。”
他坐直身体,语气裏带着满满的笑意,在这昏暗之中越听越勾人:“我男朋友就在我身边,你可以自己问问他,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就在身边?怎么可能,难道在他们这些玩家裏?
男人也觉得不可能:“我不信,你别骗我了。”
四周温度骤然降低,冰寒一片中,阴鸷冷冽的嗓音响起:“他确实没骗你,我就在这。”
下一秒,男人只觉得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甩到门口。
男人滑落在地,痛苦闷咳起来。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知道陈雾存在的人没反应,不知道的纷纷震惊起来。
所以这个少年真有个看不见的男朋友?
之前怪异的姿势有得解释了,那是靠在自己男朋友身上。
男人爬起来,嘴裏骂骂咧咧道:“你找鬼当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