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都很活泼,对小芳也很好,慢慢地改善了小芳的社恐内向。
她们经常一起玩游戏,什么狼人杀,剧本杀全部都玩过了。
寝室裏胆子最大的寝室长开始觉得那些游戏都玩腻了,有一天看到视频裏提到笔仙,问大家玩不玩。
小芳比较胆小,对这些事儿都是敬而远之,并不想玩,但大家都很乐意,见她不玩,纷纷劝说都说是假的,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小芳拗不过五个人,被迫同意了。
大家准备好东西,把灯关了,只点了一根蜡烛,然后在纸上写下字,学着视频裏的手势握住笔,随后六人开始闭上眼,念着同一句话。
如果笔动了,就代表召成功了,问自己想问的任何问题都行,如果没有就是失败了。
小芳根本没想着会成功,其他人也是,念完三句就睁开了眼。
结果大家明显感觉到寝室裏变冷了。用通俗的话来讲,就像夏天你从外面进入了开着空调的房间裏一样。而且笔竟然开始动起来了,在纸上画着圈。
寝室裏的五号床铺室友和小芳一样胆子小,本来觉得只是个游戏,看到笔动就吓得不想玩了。
寝室长安抚她了一会儿才继续,没想到下一秒蜡烛就灭了,五号吓得尖叫一声松开手缩进了被窝中。
寝室长说她胆子太小,不带她玩了,把蜡烛重新点亮后看着移动的笔开始问是不是其他人动的。
所有人都说没有,轮到小芳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发凉,也不想玩了。
小芳当时能感觉到寝室长因为五号的退出生气了,只好忍着没有说。
寝室长是最先问的,很普通的一个问题,什么时候会有男朋友?
笔转动着圈住了二和五,代表着二十五岁,寝室长道谢后看向其他人。
很快到了小芳,她不知道问什么,当时脑子好像抽风一般问了一句:“你是谁?”
亮着的蜡烛瞬间灭了,笔不再转动,大家猜测这是笔仙生气了,各种责怪小芳,随后收回手把东西收拾好。
小芳有些莫名难受,特别是那蜡烛无人自然亮起的时候,她总觉得宿舍裏多了一个人。
她问其他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其他人都说她是在骗人。
小芳百度了一下,才发现是不能问笔仙你是谁,你是怎么死的这种问题,问了笔仙就会生气离开。
她又百度笔仙生气了会怎么样,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直到看到一条说笔仙不会那么小气,生气了只会离开的答案才吐出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
当天夜裏,起来上卫生间的小芳听见有人在说话,仔细一听竟然是召唤笔仙的咒语。
顺着声音一看,是五号床铺的室友,此刻披头散发地坐在上铺,手裏什么都没有,手弄成了白天她们玩游戏那种握笔姿势来回动着。
几秒钟后,她开始问问题,大多都比较模糊,小芳听不清,只能听见她时不时发出的尖笑。
小芳被吓到了,想叫醒其他室友,发现她们都睡得很沈,就连平时睡眠很浅,一点声音就能醒过来的三号也一点动静都没。
她觉得不对劲,想叫五号,又怕她在梦游,贸然叫醒不太好,最后去卫生间都心惊胆战的,好在并没发生什么。
回来的时候,五号室友还在喊着,小芳发现她眼睛是睁着的,并且一直在哭,所以声音才会那么迷糊奇怪。
小芳有些害怕,特别是和五号对视后,她那种祈求一样的眼神顿时让小芳握住她的手,大声问:“你醒一下,没事吧?”
五号没有理她,头低下去,头发遮住了脸,手中动作依旧不停。
小芳叫其他人也没用,只好先打开灯,没想到等她打开灯后就看到五号站在阳臺前,背对着小芳,扭头对着小芳阴恻恻一笑后直接从阳臺上跳了下去。
小芳吓得尖叫出声,很快听见了“砰”一声重物落地的沈重声响。
她走到阳臺上一看,明明天很黑,外面也没灯光,而且距离六层高,可她就是能清晰地看到五号躺在地上,四肢扭曲着,脑袋偏着,眼睛盯着小芳所在的方向,还算完整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吓人的笑。
小芳又是一声尖叫,捂着嘴后退,寝室裏的其他室友依旧没醒。
并且她发现,五号都坠楼了也没有人发现,那么大的声音,其他寝室不可能不亮灯。
小芳觉得很不对劲,拿出手机想要报警时,听见阳臺那裏有人在叫自己。
她扭头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妈妈站在阳臺那裏,温柔地唤着她,让她过去。
小芳放下手机,缓缓走过去,停在阳臺栏桿前,想握住妈妈的手时,她猛地被人从身后抱住,等到回头一看,寝室裏其他室友都惊恐地看着她,五号也在其中。
她一看,自己站在阳臺上,要往下面跳。
小芳吓得顿时后退,惊慌地跌坐在地上。
其他室友见状都松了一口气,说小芳半夜站在阳臺不动了,五号看到叫醒了其他人,无论怎么和小芳说话,小芳都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她竟然面带微笑地爬上栏桿,准备跳下去,还好及时被抱住了。
小芳比她们还要害怕:“我不知道,我醒了上卫生间,结果看到五号梦游了,她还跳下去了,我都没来得及阻止。然后我就看到我妈妈在这裏叫我,我握住她的手后就被你们抱醒了。”
其他室友听着有些惊恐,特别是五号,听见她说自己跳楼了,连忙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抚慰:“都是假的,假的,你可能是做噩梦了,晚上睡觉前看了什么恐怖的。”
小芳沈默,大家也沈默了,都想到了白天玩的笔仙。
她回到自己的床上,大家把阳臺门锁了,以免再发生什么。
小芳觉得很疲惫,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其他室友说五号死了。
她猛地睁开眼一看,就听见寝室长哭得稀裏哗啦,说昨天夜裏五号意外坠楼了。
看见小芳醒了,寝室长说她晕倒在阳臺上,问她知不知道五号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坠楼。
小芳呆住了,实在分不清到底现在是做梦,还是之前在做梦。
她走到阳臺一看,下面全部都是人,几乎挤得水洩不通,警察和医生都在下面处理问题。
很快那些人散开,寝室长还在询问她昨天看到了什么。
小芳註意到不对劲,如果自己的室友真的死了,她们肯定会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但现在没有。
她把这件事告诉寝室长,寝室长沈默片刻,说大家早就去过了,她当时在昏迷所以没去,尸体家长不让动,刚刚以自杀结案才挪走。
小芳还是不相信,拼命地闭着眼,催眠自己此刻正在做梦,赶紧醒过来。
再一睁开眼,她还是站在阳臺前,微冷的风迎面而来,寝室裏安静无声,小芳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五号室友的尸体在地下,躺在那裏对着她笑。
小芳后退一步,连忙闭着眼,觉得这裏也是梦境,强行忽略所有让自己冷静,直到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寝室中,坐在床上。
大家揉着眼睛说着赶紧起床的话。
小芳觉得自己回来了,有些热泪盈眶地把之前发生的事儿说了出来。
五号室友的脸突然开始裂开,流出血泪,对着小芳说:有没有可能那些都是真的。
小芳吓得尖叫不停,捂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摇头,希望赶紧终止这一场无休止的梦境。
她听见了别人叫她的声音,睁开眼一看,自己躺在病房中,旁边是自己的几个室友,五号也好好的,面露关心。
“你从昨天睡着后一直没醒,我们还以为你是不想上课,结果晚上下课回寝室你还在睡,怎么都叫不醒,就给你送来医院了。”寝室长握住她的手,担忧道,“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就要通知你父母过来了。”
小芳坐起身,喝了一口水,说自己做了好恐怖的噩梦。
她怕这裏也是梦,和大家对着细节,问她们是不是玩了笔仙。
大家点头,五号室友神色有些不自然,等中午人去买饭了,就只有五号室友留下来了。
小芳问她早上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五号室友告诉她要是有空就去庙裏求一道符。
小芳问她为什么,五号室友嘆口气,并没有多说,只是说玩的游戏太危险。
小芳立刻想到了笔仙,对五号室友道谢,追问她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
五号室友说,她当时松开手后,躺在床上就开始幻听了,把这件事跟父母说了后,父母把之前庙裏求的符加急送过来了,她戴着才没有再出什么事儿。
五号告诉小芳,笔仙游戏比较诡异,她们请了笔仙过来却没有送走,是大忌,少则倒霉,多则丢命。
小芳害怕,立刻打电话叫父母帮自己也去庙裏求一道符。
其他室友买饭回来,小芳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像是没休息好,细问才知道,都做了不太好的噩梦,导致睡觉都没用,一觉醒来十分累。
小芳把五号说的事儿对她们说了,没想到大家神色更加奇怪了。
她们竟然说寝室裏没有五号这人,床铺也没有,只有一二三四六。
小芳震惊了,说五号去卫生间了,马上回来,大家都不信,在病房裏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五号回来。
小芳和她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结果说到玩笔仙游戏,她们顿时否决自己都没有玩过。
小芳更加傻了,半夜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她不知道,室友是故意说没玩笔仙游戏的。
她当时和父母打完电话,父母就联系寝室长了,希望她们多开导一下,寝室长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没玩过游戏,是小芳记错了。
至于那个五号她们真的没有任何记忆,游戏也是五个人玩的,只不过小芳才刚玩没多久就害怕得躲进被窝裏了,问问题都是她们几个再问,最后也送走了。
就是当天晚上做了不好的梦,不过也打没发生其他,就是小芳情况有点严重,跟疯了一样。
小芳想了一夜,早上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瘫坐在床上,双眼无神茫然。
她没办法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觉得一切都不对,但到底是哪裏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一天后,她出院了,回到自己寝室一看,还真没有五号室友,不光如此,五号床铺都没有。
小芳怀疑五号室友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回归了校园,收到父母寄过来的符戴上后也没有再做噩梦发生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宿舍晒衣服,头顶突然坠落什么,她低头一看,五号室友躺在地上,歪着脑袋,盯着她看,脸上是阴恻恻的笑容。
那是熟悉的笑让小芳尖叫着从床上醒来。
她懵了好一会,一看时间,才夜裏两点,她只睡了两个小时,却做了这么多梦。
寝室长还没睡,正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听见她叫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芳立刻点头,说自己做了很恐怖的噩梦,喝了一大杯热水才缓过神,和寝室长分享。
寝室长笑着点头,小芳问她不觉得恐怖脑洞大开吗?寝室长摇头微笑,说脑洞不大开,因为都是真实发生的。
小芳楞住了,有些毛骨悚然地看着寝室长,不太理解她那句话的意思。
她还想问的时候,寝室灯被打开,五号室友纳闷地看着她:“你不睡觉坐在寝室长的床上干什么?”
“我刚在和寝室长说话。”小芳解释道。
五号室友更加纳闷:“寝室长早就退学了,你在说什么?”
小芳大脑“嗡”的一声,低头一看,自己所在的床铺确实没有住人,上面放着一些其他人的东西,床板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了。
小芳再一次呆滞。
寝室长退学她没有任何记忆,而且寝室长退学了,她平时见到以及刚刚看到的是谁?
自己还在做梦吗?
小芳强迫自己醒来,这次没有成功,这裏就是现实。
突然小芳想到什么,问五号有没有玩过笔仙游戏,五号说谁玩那种游戏,她们都信那些东西,不会主动招惹。
小芳彻底回不过神,脑子乱到觉得自己穿越平行时空了。
五号和她记忆裏的五号性格不一样,这裏发生的事儿也和她的记忆对不上,到处都充斥着奇怪。
有哪裏不对,一定有哪裏不对劲。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自己床上,被室友看到连忙关切地问怎么了。
小芳没办法形容出自己的害怕,她更怕这些人又是假的,但无论她怎么闭眼睁开,都是在这裏。
寝室裏加上她就是有五个人,这裏一定不是真的。
闭眼回不去,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去了?
小芳呆滞地盯着阳臺,片刻后下床,恍恍惚惚地走过去,她就站在那裏一动不动,室友都警惕地盯着她,等她爬到栏桿上想一跃而下的时候,室友疯狂过来阻止。
拉扯中,小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甩了出去,低头一看,五号室友躺在地上流着血,又是那样熟悉的笑容与姿势。
小芳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彻底疯了。
室友被吵醒,纷纷过来询问她怎么了,见她瑟缩着抱着脑袋不肯说话,立刻拨打了120通知了父母。
父母连夜赶来,好一阵安抚,才听明白她发生了什么,安慰她只是一个噩梦,结果噩梦两个字又刺激到了小芳,她蜷缩在被子裏,嘴裏念叨来念叨去就是一句话:“它来了,它来了。快走开,呜呜呜。”
父母去问室友发生了什么,不可能无端做噩梦能吓成这个样子。
几个室友怕说出来了笔仙这件事被说,只能摇头撒谎。
几天后小芳就因为身体原因被迫退学了。
寝室裏少了一个人,大家都挺不习惯,特别是五号,觉得小芳出事儿跟那天玩的游戏有关,生怕自己也会疯掉,整天提心吊胆的,没多久就抑郁了。
她晚上做噩梦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听课,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叫她,声音还特别像是小芳的。
五号受不了了,提出换寝室,被拒绝后想请假,也被拒绝了。
她把这一切的锅都推在寝室长身上,歇斯底裏地说要不是寝室长提议玩那种邪门的游戏,她不会这样,小芳也不会退学。
寝室长无比冷漠:“你们也答应玩了,自己心理防线脆弱就别甩锅。怎么就你们有事儿,我和她们没有?我看就是你们平时做多了亏心事儿,拿鬼当借口而已。”
另外两个室友想让她放轻松点,于是跟着开口:“是啊,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都没事儿,肯定跟游戏无关。”
“那是因为你们的报应还没来!”五号歇斯底裏地喊着。
四人因为她这句话从那天开始对她没了好脸色,也不管她了。
五号终于请假成功,连夜收拾行李,等到想离开的时候註意到小芳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凑过去,还对着人家的脸看了一下,发现真的就是小芳,惨白着一张脸坐在那裏一动不动。
五号尖叫一声晕了,灯光打开,寝室长揉着眼睛见她晕倒了也没什么反应,还是另一个室友过去把她叫醒。
“小芳,我看见小芳了。”五号叫着,拉着行李箱就离开了。
没几天剩下的几个室友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