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声音很小,
到最后它突然狞笑起来,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狠扑过来。
走廊裏响起施安因为太恶心的尖叫声。
陈声在那东西过来的瞬间,对准它的手臂一牌子下去,
敏捷地闪躲在一边。
手臂被打,
那东西跟感觉不到痛一般,
没有任何停顿,
张开烂嘴对陈声咬去。
陈声收回牌子,站在那裏没有动。
“你跑啊,别放弃。”施安以为他不想挣扎了,“或者是赶紧想想有没有能出去的办法。”
恶臭味近在咫尺,
在它冲到眼前时陈声猛地向侧边一躲。
那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上墻,
动作有一剎那的迟缓,
陈声手中牌子没有任何犹豫地对着他脑袋狠狠地打下去。
“噗嗤噗嗤”打在肉上的声音太令人头皮发麻,等到施安回过神,
那东西的头骨已然露出,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呕。”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施安干呕一声,好不容易吐完抬头,就看到脸色惨白的少年踩着那怪物的手指,按住它的脖子,不停地撞击着墻壁。
坚硬的骨头随着每次撞击都会发出声音,到最后开始碎裂,那东西从一开始越来越用力挣扎,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陈声甩开,
神色毫无波澜地拿起来一边红牌。
施安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了:“你,
你呕,
你不怕吗?呕,
你为什么……呕……”
看到那东西再次开始动,他又吐了起来。
泪眼蒙眬中,陈声手指成爪,扣着那东西的脖子。
这一次他直接将怪物提起来,对着地面左右开摔,爆发力一般人很难做到。
起码不会是一个看着柔弱少年能做成功的。
施安人傻了,呆滞在原地,眼睛裏的倒影不断甩动着,轻松得像是没有重量。
几分钟后,怪物散架成一堆白骨和烂肉,陈声停下动作。
灯光之下,身上迸溅了点碎肉的少年站在那裏,眼皮上带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被不以为然地拭去。
他慢慢揉着累到的手腕,冷冽的神色与漠然的眼神比地上的不知名怪物还要令人震惊。
某种东西爬行的声音响起,陈声微微偏头看去。
楼梯处先是上来一只布满鲜血的手,然后是脑袋、身体……最后和刚刚一样的东西爬上来。
它比第一个还要恶心,身上都是血,手裏还抓着一块肉,一边舔着,一边飞快朝陈声跑来。
真是恶心,刚刚陈声肯定打累了,观看这么久,也该到自己了。
施安想着,擦干凈嘴,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
越来越近时,他还是过不了心裏那一关,“噗通”一声跪在陈声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哭嚎:“这个你能解决吗?我好没用啊,靠你了,呜呜呜,对不起。”
陈声垂眸,神色柔和:“我也累了,怎么办?”
他蹙起眉头,一脸苦恼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将他的眉头揉平。
施安觉得自己真该死,霎时间又有了力量,撸起袖子大声给自己壮胆:“你是应该歇歇了,我觉得我还能试试。”
陈声没说话,只是走到上个怪物的尸体前弯下腰。
施安:“你干什么?”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身影削瘦的少年扒开那堆烂肉,拿出一根白色的骨头扔给他,随后又开始寻找。
几秒后找到一根,但拿不出来,后面黏着一根小骨。
陈声没犹豫,用红牌开始磨起来。
几下就磨掉了,他在手裏试了试,说:“杀它。”
一句话说轻飘飘的,跟撒娇一样没任何气势,却莫名让人虎躯一震。
施安低头看着手裏沾着肉的白骨,忍住恶心,试了一下后,对着那爬过来的东西一骨头打了过去。
“禁止抽烟,禁止抽烟……”嘴裏嘟哝着的怪物即使被敲瘪脑袋,也没有任何停留,飞快弹起,扑到施安就去咬。
“这东西怎么能跟青蛙一样突然跳起来。”施安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乱打起来,很多次都没有中,以至于怪物低着脑袋,距离他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鼻子贴鼻子,施安打不动了,快被它嘴裏散发出的味道熏晕,朝陈声所在的地方看去时,那裏空无一人。
不会跑了吧。
想起少年冷漠的神色,施安觉得对方不要他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气得摆烂张开嘴,想学着这个怪物咬人,然而下一秒身上一轻,第二个怪物被扔在上个怪物尸体上。
衬衫袖子挽到手臂的少年手裏拿着两根骨头,露出的手臂白皙干凈,随着握紧的力道,微微凸显起肌肉。
“起来。”他说,走到怪物面前,两根骨头交替挥下,每一下都像是刀具,惊起无数碎肉。
施安连忙爬起来,拿起来白骨,怒吼着冲过去拼命打,到最后越来越兴奋,踩着怪物的头颅,手上动作快成残影。
直到最后鼻子除了臭味闻不到其他味道,他才恍然停止。
陈声早就停了,骨头扔在脚边,正在处理身上的臟东西。
血迹处理不掉,他走到301面前再次敲响了门。
施安怕那东西还有,各种警惕地张望着,甚至想把骨头抱在怀裏,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吓得立刻扔了。
“应该没了吧。”他问陈声,往陈声身边凑了凑,咽咽口水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好恶心。”
“违反规定的玩家。”陈声说,继续敲着门,每次都是三下就停。
“玩家?变成了这样?”施安瞪大眼睛,一股子寒意顺着背脊升起,他看着地上的红牌,万分恐惧,生怕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违反了什么,然后变成了这样。
周围只剩下有规律的敲门声,就在施安觉得裏面肯定没人时,门开了。
昏暗的灯光下,男宿管微驼着背站在门口,对两个人露出一抹还算友善的笑:“都说了禁止抽烟,还要抽,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吶。”
施安还记得他之前对陈声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他是现实中的宿管,还是被怪东西假扮的,有些愤怒:“你在裏面为什么不开门?”
男宿管呵呵一笑:“找你们的,我开门干什么?”
施安更加气了:“你是宿管,我们是学生,你都不帮我们的吗?”
男宿管一顿,笑容诡异起来。
“现在让我帮你了,之前我找你玩你也不和我玩啊。”
他这么一说,又勾起了施安不好的回忆,忍住了拿起地上白骨给他一下的冲动。
陈声:“我们要出去。”
宿管:“出去啊,没人不让你们出去,直接上去就出去了。”
施安:“你说的是真的?上去就能出去?”
男宿管站在那裏,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发笑。
施安觉得他在蒙人,陈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路过那摊尸体时,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与犹豫,大步跨过去,看也没看一眼。
施安没忍住看了一眼,被裏面迅速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虫子恶心到,又是一声干呕,追上陈声。
两人回到四层,走廊不再昏暗,而是亮着微微的光。
施安以为是灯光,抬头才发现四层已经恢覆原状,甚至看到了之前的男人正站在寝室门口。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难闻的味道,也没有不干凈的东西,陈声身上也是。
少年白皙的脸看不出什么,仿佛刚刚在三层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施安不禁恍惚,有些怀疑人生。
他甚至问了陈声一句:“你有双重人格吗?”
陈声:“没有。”
他将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走向卫生间,洗了几分钟的手。
施安见状不禁跟着洗,尽管手上没什么味道,但一想到那怪物恶心的模样,便生出许多抵触。
明明开着灯,可是视线所及之处极为暗,施安本来还想去方便一下,才刚转身,就觉得脖子一痒,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勾着脖子吊了起来。
身体腾空,他四处挣扎,胡乱摸着。
视线裏出现黑色的长发,不知道从何而来,施安大声道:“有头发。”
这声提醒已经晚了,黑色的头发从四面八方而来,用力缠住陈声的腰和脖子,将他吊起横在半空中。
他的姿势比施安还惨,根本无法活动,并且黑色的长发越来越收紧,使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因为窒息逐渐涨红。
手腕和脚腕传来尖锐的刺痛,陈声手指微动,施安只来得及看到他手裏握着白色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一阵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