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陈声。
年龄:十八。
剩余生存时间:3+10天。
收集碎片:3。
积分:16。
眼前是熟悉的屏幕,
虎口处还有些发疼,但上面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陈声摸了下,想起陈雾拿着手帕擦拭时的微痒感。
那声音又开始询问是否进行下个副本,
陈声面无表情地应了是。
眼前是一栋别墅,
所有绿植都已枯死,
显得萧瑟荒凉。
外面的墻体有了许多裂纹,
透着极度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落叶被风吹起,落在肩头,一双手轻轻拂去,
少年站在阳光下,
肤色干凈均匀,
挑不出一点瑕疵。
陈声打开手上仅有的一部手机,上面显示着微信聊天记录。
房东:裏面有生活用品,
都是新的,特意为你准备的,不用再带东西了。人来了就好,有任何情况一定要记录下来,如果碰到生命危险,尽快逃离,我不会负责。
二十一天后如果你相安无事,我就会付酬劳。
祝你幸运。
别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昏暗的内裏,无声欢迎着他的到来。
陈声打字回覆:“好。”
他走过去,
推开门,
带着温暖的阳光踩碎房间裏一切的暗色。
裏面还算干凈,
开灯后可以看见地板上有一层薄灰。
装修带有年代感,
大部分家具都布满着臟污油渍。
别墅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客厅和厨房,二层是两间卧室,三层是储物间,和一间上了锁的房间。
陈声准备下楼时,听见那上锁的房间裏响起一声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裏面走路不小心绊倒在地的声音。
仅仅只是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阳光从偌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少量落在了少年的侧脸,另外半张侧脸因没有阳光的原因,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收回目光,并没有被那声音吸引去探寻,而是不感兴趣地走下楼。
卫生间倒是很干凈,跟重新装修过一样,还有一些比较新的打扫工具。
陈声用拖把拖了一层和二层,三层没有管。
二层的卧室一间阴冷无光,一间极为明亮,陈声不太喜欢亮的,但又不想住太冷的房间,最终还是把亮堂的房间整理好。
衣柜挂着新衣服,还有纸条特意说明洗过,是房东准备的。
纸条另一面告诉陈声,他已经是第四个过来的人,之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没坚持到最后,希望他能成功。
一切做完后,天色黑了下来,别墅裏的灯是老旧的,不算多亮。
陈声揉着酸痛的腰,坐在沙发上,原本是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再去洗漱,听见了一声猫叫。
像是饿了发出的声音,在死寂一片的别墅多少有些奇怪。
少年睁开眼,头顶的灯光跃进他干凈的眼底,使得那双眸染亮几分。
他起身,循着声音走到窗边。
窗户很大,可以从这裏看到外面的院子中有一棵枯树。
银白色的月光下,枯树树枝上趴着一团黑影。
陈声抬手,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的声音吸引了那团黑影,它从趴着的状态改为站着,朝这边看来,碧绿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裏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陈声很快发现那只猫不是被夜色掩盖了身体的颜色,而原本就是黑色的。
黑猫一般被认为不详,出现的地方也会被人认为是不祥之地。
它摇了下尾巴,静静地註视陈声片刻,猛地往下跳去,却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凭空消失不见。
别墅裏多了一个东西。
陈声收回手,缓缓转身。
那只黑猫乖巧地站在他身后,眼珠在微弱的灯光照耀下格外漂亮。
它骨骼很小,饿得皮包骨,此刻歪着脑袋盯着陈声,眼神冰冷透着诡谲。
陈声蹲下身,朝它张开手:“饿了吗?过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少年穿着的白色衬衫因刚打扫完卫生被浸湿,那张完美的脸上笑容温和,引诱着人想往他的怀裏去。
黑猫呆滞在原地,没想到他会这样对自己,踏着步伐缓缓靠近,却在距离还剩下一米的时候跃起朝陈声的脸抓来。
陈声依旧那样笑着,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黑猫消失不见,别墅裏重新归为空荡。
陈声转身,那只黑猫回到了树枝上,那双眼睛看了他半分钟,趴在树枝上闭眼睡去。
灯晃了两下,墻上挂着的古老时钟提醒着晚上八点半。
陈声饿了,走到冰箱前,註意到上面有一小块血迹干涸凝结了。
他的手打开冰箱时特意避开那裏。
裏面塞满了蔬菜水果,还有饮料,冷冻室裏都是肉,旁边的米桶也装满了大米,这些都足够他在这裏住二十一天。
陈声拿出苦瓜和鸡蛋,蒸上米饭,简单炒了个菜。
别墅裏萦绕着饭菜的香味,他端着碗筷,走出别墅,来到院子裏。
陈声没去管那只猫,站在院子口看向外面。
这裏是别墅区,除了他这一栋,旁边还有很多,不出所料都亮着灯,或许是和他一样的玩家。
陈雾不在。
少年看着身后屹立在黑夜,仿佛深渊巨兽般散发着危险,等着猎物进口毙命的别墅,眼瞳深冷。
他慢吞吞地吃着饭,重新返回别墅。
晚饭解决后,陈声走进卫生间,打开灯和浴霸。
淋浴闭眼的瞬间,整个浴室都变成了红色,墻壁上布满鲜血,血手印一个接一个往陈声身边延去。
他睁开眼,浴室裏水雾缭绕,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陈声没什么反应,洗干凈头发,再次闭上眼,长睫一动不动地轻垂着,这次血手印已近在眼前。
少年猛然睁开眼,浴室中的红色没有来得及退,血手印在墻上清晰可见。
三秒之后,所有的鲜红景象才消失不见。
眼睛接受了大片红色,一切恢覆原样还有些难以适应。
陈声眨眨眼,关闭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浴室的门打开,热气袭出,他站在镜子前擦拭着头发。
周围静悄悄的,陈声将别墅逛过来,没发现什么不对,也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人。
少年表情漠然地回到卧室,关闭灯光,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准备入睡。
窗外响起几声猫叫,陈声闭上眼,任由寂静将自己侵袭。
陈雾不在这。
三个副本,他出现了三次,上个副本难道是最后一面吗?
如果是这样,他还没有和陈雾好好告别。
陈声翻个身,昏昏沈沈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小时候,梦见了陈雾,两者交杂在一起,等他醒了有种小时候就认识陈雾的错觉。
窗外天光大亮,此刻上午八点,树枝上的黑猫没了踪迹。
陈声换好衣服,将别墅裏其他东西整理好,发现了几盆还没有死掉的花。
他浇了一点水,放在阳臺,看着阳光落在鲜艷的花朵身上,伸手碰了碰。
有点无聊。
陈声拿出手机,没有信号,就连打电话都能难打出去。
他试图走出别墅,离开院子,但是脚停在院子门口再难挪动一步,无形中有一股子阻力不让他抬脚前进,后退就完全没问题。
陈声只能回到别墅,神色沈静,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眸子,要比以往都黑了几分。
能做的事情太少,陈声把别墅翻过来,除了上锁的房间外,找到了几本书,几个小孩子玩的玩具。
他把玩具清理干凈放好,将书本擦拭干凈,吃过饭没事做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阳光一点点消失,没开灯的别墅昏暗下来,少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书停留在36页许久。
直到黑暗来临,四周什么都看不清,他才起身,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腿,打开灯。
灯光照亮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陈声收起书,走进厨房简单做了个晚饭,吃下后便是洗漱,回到卧室睡觉。
一天结束。
墻壁上老旧的时钟缓缓来到十二点,凄厉的哭声响起,虽然短短一瞬就消失不见,还是将卧室裏的少年吵醒。
他坐起身,头发有些凌乱,刘海长到彻底遮住了眼睛。
陈声瞇起眼,将刘海往后捋了一下,再次躺下时,那哭声又一次响起。
从客厅裏传出的。
他起身摸黑推开卧室的门,与此同时听见了一道声音:“来这儿,来这儿。”
陌生的男声让陈声关门的动作一顿,黑眸转动,看向身后的黑暗。
尽管知道不可能,他还是笑着问了一声:“陈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