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无意识挣扎起来,眉头蹙起,似乎很不舒服。
黑影将他搂进怀裏,吻住了他的唇。
触感太过于柔软,一碰便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的动作逐渐变得凶狠,舔-舐啃咬着。
少年呼吸很快乱了,像是察觉到自己正被禁锢住,死死地咬紧牙齿。
手指探入衣服,仅仅只是贴上了细腰,少年便猛地颤抖起来,胡乱地挣扎着。
冰冷的舌成功进入,过分地索取着空气,少年脸颊很快发红,身体也变得过分滚烫绯红。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弱,黑影离开他的唇,低头吻住脖颈处的那抹暗红,唇瓣故意贴着。
睡梦中的少年越来越不安,手指开始剧烈颤动,甚至抬手想要推开身侧的人。
但却不知是先阻止脖颈间的唇,还是腰间的手。
犹豫的工夫,牙齿贴在皮肤上轻轻咬了下,酥麻与疼痛遍布全身,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手被紧紧握住,十指交合,彻底断了他所有挣扎。
“也试试唤我的名字吧。”黑影在陈声耳边说,咬着他的耳朵。
陈声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沈重,背脊出了冷汗,浸湿了睡衣。
他左右看看,房间裏明亮整洁,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什么,陈声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拉开睡衣领子一看。
昨天被用力洗过的地方还有点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梦?
不是。
陈声抿着唇,又对着镜子掀开衣服,腰上干干凈凈,什么痕迹都没有,可是在恍惚中,他这裏被人用手圈住,无法挣扎逃脱,甚至最后还被冰冷的唇细细地吻着。
不可能是梦,他不会做如此荒唐的梦境。
陈声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仔细思考着发生的一切,忽然想到昨天叫着跑掉的孩子,顿时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拿着匕首来到了三层。
这裏总算是有了一点阳光驱散昏暗,陈声一步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和衣柜,准备进入时,那诡异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凄厉,而是一种尖锐的嘶叫,警告着想要闯入他领地的人。
陈声打开手电筒,握紧匕首,刚踏入一步,那个孩子爬了出来。
它已经到了柜子门口,对上陈声的目光,转头就准备离开。
陈声从它的眼睛裏看到了惊恐,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让他并不相信孩子是在惧怕自己。
手中的匕首敲了敲背板,陈声说:“你出来。”
孩子扭捏半天,停下背对着陈声,不想看他,只说:“不要。”
“出来。”陈声好脾气地说。
“你进来。”孩子叫道。
陈声准备进去,孩子听见动静立刻慌乱地说:“别进来!别进来!”
是它让进的,此刻还急了。
陈声步伐一顿,温和的眼睛裏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孩子欲哭无泪,只能爬了出来:“你干什么?你不能进下面。”
“昨天为什么跑。”陈声压着眉眼盯着他。
为什么跑?当然是看到了恐怖的东西。
而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那恐怖东西的气息,我看到你也想跑。
孩子刚想坦白,看到飘在陈声身后的那一小团黑影,瞬间藏起所有心思,咧嘴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吓不到你,崩溃了,所以跑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牙齿还想要吗?”少年玩弄着手中的匕首,盯着它的牙齿说。
牙齿是想要,但如果说出来真相,别说牙齿了,它直接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孩子知道此刻他最想听见什么回答,斟酌期间不断盯着陈声身后。
“我后面有什么?”陈声没回头,弯了弯眉眼。
孩子说:“你昨天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比我厉害的鬼,长得超级丑,吓人……不是吓鬼,我就吓跑了。但是你现在身后什么都没有,那个鬼应该是离开了,我不确定,多看了几眼。”
想到昨天自己的衣领被拉上,还有脖颈被触碰,陈声沈默片刻,收起匕首:“你去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
“没有,只要是除了我以外的鬼,我不用看到也能感觉到。现在别墅裏完全没有他的气息,就代表他不在了。”孩子边说边低头,怕被发现自己在说谎,调整好后才重新抬头,对着陈声一笑。
陈声瞇起眼睛,孩子以为他要折磨自己,结果他只是柔柔弱弱地说了一个“哦”字,准备离开房间。
孩子趁机提出条件:“我能出去吗?在别墅裏活动。”
陈声:“随你,不要在我眼前晃。”
孩子没说话,那个问题是在问陈声,也是在问陈声身边的那个东西。
黑影凝聚成人形,对它微微颔首,算作同意,随即跟在陈声后面。
孩子松了一口气,转身又爬进了地下室。
它得等陈声后面那黑影不在的时候再出来,不然没什么好玩的。
窗外天色晴朗,陈声拿着椅子,走到外面坐着晒太阳。
他用书本遮住了脑袋,身体沐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看不见的地方,黑影坐在他身侧的地上,用手撑着脸,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仿佛怎么都看不够般。
少年无所察觉,甚至因为阳光的原因,浑身放松下来,闭眼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平稳。
黑影伸出手,想拿下书本看看下方的那张脸,手指在靠近时停下。
他一笑,收回手,眼底满是一种看破少年心思的揶揄。
陈声呼吸不知道何时停下来了,片刻后,他拿下书,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本来还想诈诈是不是有东西在,结果并没有诈出什么,也许昨天那个东西真的离开了。
这晚陈声睡得特别安心,就是总感觉呼吸不过来,等醒的时候,他手脚有些酸痛,腰处也是。
难道昨天在椅子上躺了一下午也会让身体不适吗?
陈声走下床,揉着腰,忽然打了个喷嚏。
身体有些凉,他拉开窗帘,註意到外面下雪了。
昨天还暖阳高照,今天就下雪了,陈声盯着雪花片刻,转身打开衣柜,没看到什么厚衣服,只能多穿几件。
洗漱的时候,唇瓣还有点疼,他动作慢下来,确定自己唇瓣没有伤口才继续洗漱。
鹅毛大雪很快让大地变成一片白,陈声很少玩雪,此刻没什么事做,不禁走出去蹲下身,将手放进雪裏抓起一把,团成雪球。
好冷。
手一下没了知觉,指节处泛红,在白皙的手背上像是流淌的血液般显眼。
陈声把雪球扔向远处的枯树,想起自己最近几天没看到那只奇怪的黑猫。
黑猫不在的时候那个东西刚好出现。
这个想法才浮现脑海中,陈声就在枯树后面的洞裏看到窝在裏面的黑猫。
一被註视黑猫就醒了,睁着眼盯着陈声,还算平静的模样在看了陈声一会儿后突然炸毛,起身弓着背,满身警惕。
陈声一顿,不由得看向自己身后。
冷冰冰的目光之下,黑猫被迫屈服,视线放在陈声手中的雪上,继续炸毛并且叫着。
看出它似乎是害怕雪,陈声将雪放在它面前,黑猫更加炸毛,发出低低吼叫。
怕雪的猫。
陈声忍俊不禁地丢出手中雪球,拍干凈手,猫一下恢覆平静,乖巧地趴在窝中。
眉眼柔和温润的少年趁机伸出手摸了一下。
毛发光滑舒服,陈声一时有些爱不释手,可惜的是这只猫身上的温度并不暖,而是一种不属于活物的冰冷。
他收回手,拍掉身上落的雪,转身准备回到别墅时,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翘起的长睫上,很快余彦征裏融化变成了水珠。
睫毛上下扫动,那点水珠像是点燃了眼裏的光,使得那双眼睛明润柔亮,干凈到没有一丝杂质。
黑影停在他身侧,眼底满是欢喜的笑意。
少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踏入别墅中。
黑影伸出手,只抓住了风雪带起的一阵寒意。
或许是出去了一趟,陈声总觉得别墅裏变冷了,他将衣柜翻过来,找到了一条毛毯,裹着身体,缩在沙发上透过窗户欣赏着外面的雪景。
雪天映照的别墅十分亮,少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白色的毯子,五官精致,面容乖巧温顺。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出现一抹淡红。
黑影想起昨日夜裏他小声呜咽的场景,坐在他的身侧。
少年望着雪景,他望着少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般,唯有窗外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飘落。
黑影缓慢地挪动,离少年更近了一步。
冷意倏然袭来,陈声哆嗦了一下,没忍住又是一声喷嚏,神色苍白病弱。
黑影不敢再动,看着少年不太舒服皱眉的样子,觉得自己昨夜有些过分,挪了又挪,直到看不太清少年的脸了才停下来。
陈声什么都不知道,鼻子开始堵塞,他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裏,再次返回沙发时,没坐原来的位置。
恰好这次的位置坐在了黑影旁边。
黑影身体微僵,遏制住颤抖的手指,主动离陈声远了很多。
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抱住陈声,又一次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少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如何,一直在变化位置,恰好每次位置都在黑影旁边。
黑影这次不动了,笔直地坐在那裏,目光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少年的五官。
陈声真不是故意动,他每次坐一个地方都不舒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过一会又浑身不自在起来。
换了几次后,他没有再坐沙发,而是裹紧毯子躺在了贵妃椅上。
手中杯子不断冒着热气,陈声喝了一口,冰凉的身体回温了些。
他又有那种被註视的感觉了,不过这次看去时,对上了黑猫的绿色双瞳。
黑猫“喵”了几声,踏步到陈声身上,缩在他的肚子上,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安静地睡过去。
陈声没有弄开它,任由它睡着,将水喝完后也觉得困了,闭上眼睛睡觉。
一边的黑影握紧拳头,死死地盯着黑猫,确定少年睡着了才走过去。
黑猫霎时间睁开眼,盯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充满了危险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炸毛就被提下来了。
它跌倒在地,慌忙跑了几步才稳住身体,有些愤怒的扭头看向身后的黑影。
下一刻,黑影变成和它一样的猫,趴在少年身上,闭上了眼睛。
被无情抛弃在一旁的黑猫:“……”
它一步三回头,似乎想提醒心善的少年,最后凝望着少年的脸许久,刚要有所动作,黑影睁开眼。
那冰冷犹如窗外飞雪寒霜般的眼睛分明在说——敢开口让你再死一次。
黑猫在原地瑟缩了下,这次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室内一片安静,别墅屋檐上的雪累积成厚厚的一沓,“啪嗒”一声掉下来,惊起一阵风雪。
陈声睁开眼,觉得肚子沈甸甸的,上面趴着的黑猫好像比之前重了很多。
他有些承受不住,推了一下蜷缩着身体睡着的黑猫:“下去。”
少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太重了。”
黑猫睁开眼,那双绿色的眼睛总让陈声觉得不对,竖瞳要比之前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
它打了个哈欠,跳到陈声胸口处,用脑袋蹭了蹭陈声的下巴,又用舌头去舔陈声的脸,最后一刻被陈声用手阻止了。
“下去,不许舔。”陈声低声说,“下次再这样,我把你扔出去。”
黑猫“喵”了一声,不再是之前那样轻柔的嗓音,反而有些低。
陈声抱起来黑猫,直勾勾地盯着片刻。
黑猫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绿色眼眸倒映出陈声的模样。
陈声把它放下去,走入厨房开始做饭。
……
第十四天,外面的雪依旧没有停,高到快淹没了一楼整个窗户。
陈声缩在被子裏,身边的黑猫几次想过来钻入他怀裏都被拒绝了,此刻坐在一边满脸伤神,甚至“喵喵”叫了几声表达自己的抗议。
陈声只装作听不见。
这几天每次醒来,这只黑猫必定在他的床上。
由于也没做什么事,陈声没有特意把它赶出去。
可能正因如此,让这只黑猫更加黏着他了,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这只黑猫就趴在他怀裏。
陈声不喜欢小动物,也不讨厌小动物。
他可以和猫猫狗狗近距离接触玩耍,但除此之外,再亲密的接触他就没兴趣了。
特别是醒来后猫得寸进尺地出现在他怀裏。
“喵喵。”黑猫又叫了两声,可怜兮兮地缩着尾巴坐在陈声身边,企图获取怜惜。
陈声没有理会,最后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
黑猫乖乖地趴在那裏任由他摸,一点反应都没。
许久不用的门铃突然被按响,因为时间太久,此时的铃声听着有些莫名的怪异。
不像是铃声,倒像是怪物嘶吼着发出来的声音。
陈声没有动,看向窗外的厚雪。
“有人吗?”虚弱的声音响起,门铃又被按响。
陈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四分,不是吉利的时间。
外面天色十分阴暗,地上的雪又是白皑皑一片,和天色形成了一种诡谲的现象。
陈声放下毯子,穿上拖鞋走过去拉开很多天没打开的大门。
厚雪已经快到大腿,抱着襁褓的女人头发凌乱,满脸风雪,脸皮都被冻烂了,眼神可怜无比。
她踩在雪中,身体摇摇欲坠。
女人紧了紧怀裏的襁褓,嗓音嘶哑地说:“能给我一点热水吗?我的孩子快撑不住了。”
裏面的孩子被裹得很紧,什么都看不见,陈声视线落在女人大腿处破了的裤子上,那裏有个大洞,钻入了一点雪,白雪的映衬下,本就青灰色的皮肤看着更加灰白。
陈声微微侧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您快进来,这么大的风雪,从哪裏来的?”
女人感激道谢,抽出自己的腿,踏入别墅。
就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立刻僵住了,怀裏的襁褓也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氛围。
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别墅,女人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那只黑猫上。
黑猫背对着她们,蜷缩成一团,似乎睡着了。
错觉还是?
女人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了?”陈声关上门,阻隔外界的风寒,见女人僵在那裏跟被定住了一样,不禁疑惑,“快坐在沙发上,我给你们倒水。”
沙发上的黑猫斜睨了两人一眼,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钻入陈声刚刚裹住身体的毯子中,闭眼呼呼大睡。
“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女人舔了舔干裂的唇,将结着冰的头发拍打完,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热水不够,我再烧一壶。”陈声说,走进厨房,“你们活动暖和一下身体。”
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女人最后实在是没忍住,抱着襁褓坐在了餐桌上,望着陈声的背影,开始诉说着自己一路以来的辛苦。
陈声时不时回应,嗓音柔和,很好地安抚了人心。
怀裏的东西扭动起来,片刻后,一个青色皮肤的脑袋钻出襁褓,对着女人极为小声地说:“我要吃第一口。”
女人死死地把它塞进襁褓裏,动作太用力,脸色都狰狞了许多:“给我回去,露馅了怎么办?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急什么?”
孩子呵呵直笑:“阿姨,你先把你快流到我脸上的口水擦干凈再说吧。”
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