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步衡把热水塞到洛羿舟手中,“这种事急不得。”
水刚刚煮沸,在玻璃杯裏散发着烫手的温度他,所以他找了块小毛巾裹着。
洛羿舟木头似的捧着那杯水,迟缓地低下头,吹了吹。
热气翻滚升腾,迷住他的眼睛。
“嗯。”
声音微弱,带着掩饰不去的失望。
步衡认真起来,“现在去除标记是违法的,你只有决定对谁负责,才能做这件事。”
“只是临时标记!”医生用自己的专业性保证:“如果用药得当,效力一个月内就散了!”
步衡:“这样……”
洛羿舟抬眼,在步衡看不到的角度瞥医生一眼。别说了!
他是希望步衡答应,但绝不是拿着碗乞讨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杂,难安定下来,就喜欢整个临时的试一试。”医生摇摇头,“试过临时标记,然后悔婚的还少吗?”
步衡:“……”
他真不知道,小世界已经进化出了这样的新风尚。
聊天间,水冷了。洛羿舟一鼓作气服下所有药,然后静静地靠在床头,如果不是额上还在冒冷汗,看起来就是尊泥像。
那些药裏有镇定的成分。
步衡思索片刻,向医生发出邀约:“我们应该顺路,一起走吧?”
洛羿舟明知道他会和医生交流病情,却什么都没说。
医生助攻不成,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他看向洛羿舟,叮嘱道:“你自己要重视……必要时来住院。”
步衡心裏又是一咯噔。
出了门,医生先一步开口,堵住他的话:“出于职业操守,步先生,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不能说。”
步衡笑笑,给医生按开电梯门,“我比较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的?这总可以回答吧?”
“步先生,我与他闲聊的时候,主角都是你。”
“……”
医生丢出这样石破天惊的话,走进电梯,反过身註视着步衡:“从他口中,我了解到你过去不计得失地帮过他,所以我刚才急了一点。抱歉。”
步衡还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剖析自己的顾虑。
“你不进来吗?”医生感觉到步衡在下一个决心。
步衡笑笑,掂量了下口袋裏的钥匙。洛羿舟家门的钥匙。他刚刚从玄关顺走的,还新鲜着呢。
“回见。”
电梯门关闭。
步衡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覆杂神色。
他逗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太长了,久到已经看不到回家的希望。也许,等他重新和洛羿舟建立联系,这一切就会柳暗花明?
他心裏止不住地打退堂鼓。
但他到底还是使用了那片钥匙。
屋裏黑灯瞎火。
距离他出门已经过了十分钟,乌云挪开身躯,月亮投下一片清辉。
步衡一眼看到被窝瘪了,还没找到洛羿舟的人,先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
步衡扭过头,在窗臺边看到洛羿舟。
对于他的去而覆返,洛羿舟极惊喜,极害羞,还有着一丝慌乱。
洛羿舟的左手背在身后。
而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焦油的气味。
步衡脑海中,那个拖着麻布袋子的小豆丁一下子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握着方向盘冷淡自持的洛羿舟,是为了爱猫一掷千金的洛羿舟。
长大了了不起啊!
居然敢抽烟!
步衡“啪”得一声放下钥匙,抄起拖鞋就丢过去。
洛羿舟肩头一抖,努力挺着腰背。
“……没打你,”步衡抹了把脸,“赶紧穿上。”
洛羿舟眼睛一亮,仍然背着手,伸出脚背勾拖鞋。
他就站在窗臺边上,不敢过来。
“什么东西焦了?”步衡皱眉,快走几步,扯开洛羿舟的肩膀,看到窗帘被烧出了一个洞!
“对、对不起。”洛羿舟涨红了脸,他甚至没想起来烟灰缸在哪儿,直接把烟放到水龙头下方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