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尾声:丝路
蜀山后山,练剑臺。
宁婉儿坐在一块巨石上入定,潜心静气采撷着日月的光华。
突然间,宁婉儿闭着眼睛面露微笑。
“燕儿,是你吗?”
“师父——”
欢叫声从大石后发出,阿史那燕像小鸟归巢一样飞也似的投进了宁婉儿的怀抱。
“师父,我好想你呀。”
燕呜咽着,把师父又抱的紧了些。
宁婉儿慈爱的笑着抚摸她的头发:“傻孩子,你这不是见到我了吗?快起来,让师父看看。”
说着拉起阿史那燕,左右上下细细打量,满意的点点头:“好,又壮实一点儿了,不过要适可而止,女孩子身量太壮可就不苗条了。”
宁婉儿自幼出家上蜀山学艺,四十多年始终孑然一身,更无儿无女。遇到阿史那燕这个称心的徒弟后,深藏内心的母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在她眼中,燕不只是她的弟子,也是她的女儿。
如果有人敢欺负她的宝贝徒弟,那还得了!
所以当听到燕扭扭捏捏说“师父,有人欺负我”时,宁婉儿眉毛都立起来了,昂然而起:“走,带我去找他!”
这天底下,烈火剑宁婉儿收拾不了的人,可是寥寥无几。
阿史那燕急忙拉住宁婉儿,神情比刚才更加扭捏:“师父,你别去,她、她就是李师叔的妹妹…”
宁婉儿虽不谙情事,但修为高深,对人心窥视之透彻非寻常可比,一见徒弟这般模样,再稍作思量,顿时笑了,拉过燕的手,认真註视她的眼睛。
“那你倒说说看,愿不愿意被她欺负?如果你不愿意,我才不管她是谁的妹妹,立即就去找她算账!”
“师父、别...”
燕红着脸挡在宁婉儿身前,宁婉儿兀自不依不饶:“你说,你快说。”
阿史那燕看着师父戏谑的表情哪裏还隐忍得住,纵身扑进她怀裏,脸已经红的几乎滴下血来。
“师父,连你也欺负我。”
宁婉儿哈哈笑了一阵,收敛神色:“燕儿,我传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演给师父看看!”
与此同时,半山腰,蜀山演武堂。
李苾演练完毕,收剑吐息,转头一脸期待的看向李德奖。
“二哥,怎么样?”
“不错,不错,已到赤金剑第五重境界,我再给你写几页剑谱,待修习到第六重,你无论走到哪裏,我也就无需太过担心了。”
“二哥,我从第四重到第五重用了一年多,到第六重会否快些。”
“想的美,蜀山剑法境界越是向上,耗时就越长,第五六重之间用去了七八年的弟子也不少见,你虽然天资聪慧,若是三年后能练到第六重,我就十分高兴了。”
“如果我有个修为相当的陪练呢?”
李苾眨着眼问道。
“呵呵,你以为你一年内能进展到第五重,就没有人家的功劳吗?”
李苾若有所思:“二哥,你辛苦些,快点帮我把剑谱写好吧。”
“怎么,你急着下山?要去哪裏?去做什么?”
“你怎么跟阿耶阿娘一样唠叨?”
看到小妹生气撅嘴,李德奖有点慌了:“别生气别生气,我不问了,这就去写剑谱。”
跟哥哥可以蛮不讲理,但是跟师父打马虎眼,就不合适了。
“燕儿,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要去哪裏?做什么?”
“师父,离开伏俟城时我们就商量过,我和李苾什么都经历过了,唯有一件事从未干过:经商。”
“经商?你们要去做生意?”
“是的师父,现下西域平定,商路畅通,我们在吐谷浑救下的一个突厥商人为了报恩,盛情邀请我们去西域,到龟兹做贸易。那裏东西往来商队多如过江之鲫,买卖货物量巨大,他说愿意带我们入行。师父,过得一二十年我再回蜀山来看你的时候,就是个大财主啦!”
“呵呵,那师父就祝你发财!拿着,这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剑谱,一定要勤加练习,等你把剑谱上的招式练熟,西域安稳不安稳,那都不打紧了,若有盗匪抢劫,正好让他们尝尝第六重烈火剑的厉害!”
时光荏苒,太阳升起又落,西域商路的驼铃声中,一桩桩划过历史长空的事件,在轰轰烈烈或悄然无声的发生着。
贞观八年,大明宫开始建工。
贞观九年,大唐太上皇驾崩,享年70岁,
贞观十年六月廿一,李苾的“皇后阿娘”长孙皇后崩逝于立政殿,终年三十六岁,谥号文德皇后,葬于昭陵,累赠文德顺圣皇后,史称
“千古贤后”。
贞观十四年,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平灭高昌,大唐设安西都护府经略西域。
贞观十五年,文成公主入吐蕃,与松讚干布和亲。
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干密谋叛乱,被太宗及时发现平定,李靖长子、李苾大哥、太子府属官李德誉因牵连其中,遭流放岭南。
贞观十八年,西州道行军总管郭孝恪率兵攻占焉耆国都。
贞观十八年、贞观二十一年、贞观二十二年,太宗三征高丽。
贞观二十年,夏州都督乔师望、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进击薛延陀,大败之。
贞观二十二年,太宗任命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为行军总管,率军平灭龟兹,并将安西都护府治所迁至龟兹王城。这一战侯君集名义上虽为主将,但实际指挥战斗的,是极度熟知西域状况的阿史那社尔。
在出征的士兵中流传着一个秘闻:唐军攻取龟兹当晚,曾有两个神秘的身影进入了阿史那社尔的军帐,灯火不熄,彻夜长谈。
贞观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李苾的父亲,大唐战神卫国公李靖溘然逝去,享年七十九岁。太宗册赠司徒、并州都督,给班剑、羽葆、鼓吹,陪葬昭陵。谥曰景武。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日,李苾的义父,大唐太宗皇帝驾崩于含风殿,享年五十二岁。
贞观二十三年年七月十五日,安西都护府。
安西大都护乔师望在帅府大堂整理着新送来的公务,此刻日已西斜,他准备暂时先不用哺食,待整理完手头这些文案,率人去看看有无错过了城门关闭时间的商队。虽然目下西域太平无事,盗匪极其稀少,但乔师望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亲眼看一看为好。
一名亲兵匆匆上堂:“大都护!”
“什么事?”
“门外有一名女子,声称是你的故交,请大都护一见。”
“我的故交?”
乔师望一楞,自从当上大唐首任安西都护府大都护,他每日忙于军事政务,哪有时间去结识什么“故交”?
“此人是何身份?”
“是一名专司经营波斯、大食珍珠的商人。”
故交?还是个商人?又居然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