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能力没能力,歪门邪道的手段倒是不少,跟段远宏沾了亲,便开始狐假虎威起来,出门跑车代步,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是富二代却把富二代的恶性学了十成十。
他把头转向一边,看着落在海面上的橘红色夕阳,等着他先开口。
段伟齐是那种沈不住气的人,一上车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糟心的事简直是一件接一件,你知道吗?姓陈的跟我说他被盯上了。”
何木玮知道他说的是谁,姓陈的就是那家给他们做检测机构的负责人。
他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淡定地问道:“他确定,不是他自己疑神疑鬼?”
“他也不是很确定,”何木玮不慌不忙的口气好像传染给了段伟齐,他慢慢冷静了下来,说道:“他已经关门好几个月了,做过的单子就我们,突然有人找上门来打听,他自然就慌了。”
“所以呢?”何木玮转过头去问道:“你觉得段颖浩已经开始怀疑我是假冒的了?”
“段颖浩那家伙真的是很难缠,”何木玮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整了他好几次都没得逞,现在既然还跑到宏远裏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伙给段远宏下了什么药,明明都把他弄成了假少爷,结果还比以前更受器重了。”
何木玮安静地听段伟齐抱怨,诉苦。
对于他的话,他多少有点讚同。
段颖浩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魅力,他既可以是娇纵任性的富二代,也可以是一个努力上进的精英。
他的傲气是骨子裏带的,无论是不是假少爷,他从来没有屈服的意思。
“这家伙聪明地很,”段伟齐没忍住又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地说道:“谁知道他有没有怀疑,不过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进财务?我倒是觉得他已经开始怀疑了,你那边呢,他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何木玮的大脑快速转了起来,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打消怀疑,或者让他们更警觉。
他到底要选择哪一条道路?
现在看来哪一条都行不通,杀父之仇不可能说忘就忘,就算他对他动心了,护着他,希望他能扳倒心怀不轨的段远博父子,也不可能完全站在段颖浩这一边。
至于段远博他们,自己更应该小心谨慎,留下两人致命的把柄作为反击的手段。
等段伟齐投来怀疑的眼神时,他故作深思地说道:“段颖浩这边确实有反常的举动,他曾经问过佣人我房间的打扫情况,还趁我不在的时候翻我的外套,被我撞见了。”
段伟齐嘴裏骂了一声,脸色有些慌张,“看来他真的怀疑了,万一被他查出事情的真相我们全部都要玩完!”
“既然选择了铤而走险,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冷静,”何木玮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害怕那就提前退出,亲自到段远宏面前认罪,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此时段伟齐没有心思计较他的嘲讽,赶紧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有办法摆平这件事?”
何木玮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他想要我的头发,那就给他。”
段伟齐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何木玮看向他,脸上平静地毫无波澜,“就算他拿到也没用,我们可以在他送检的时候给他掉包,至于怎么掉,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段伟齐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果然还是你脑子转的快,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他就会以为检测结果是真的,到时候自然就不会起疑了。”
何木玮淡淡地说道:“你也别高兴地太早,这件事需要做的非常漂亮,不能有一丝疏漏,要不然反而让段颖浩找到了把柄。”
段伟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两眉之间的皱纹几乎要夹死苍蝇。
“这件事确实很棘手,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等段伟齐下车之后,何木玮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后离开了臟乱的码头。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个药房,他猛地踩下了剎车,车子惯性地往前滑了一段,发出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何木玮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脑子裏浮现的是段颖浩冲上来拉自己的一幕,眼睁睁地看着他撞在扶手上,就算疼地龇牙咧嘴也没有放开自己。
何木玮知道自己是恨他地,跟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因为他而死;也恨他既然是个纨绔子弟那就一直骄纵下去,把所有的坏事干尽,不要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这样他才能义无反顾地覆仇,不会心慈手软,也不会犹豫不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最终还是下了车,推开了药房的大门。
105.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