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到课间赵婉就跑到驰鱼的位置上找她说话,她和驰鱼说话时,目光一直往边上瞟。
只是没等她瞟几次,顾渊就起身出了教室,她目光差点没追随出去,到底按捺住了。
一天下来,驰鱼有些疲于应对赵婉的热情。
赵婉总有说不完的话,每个课间都来找她。
要是没有作业,驰鱼愿意当一个倾听者,可作业实在太多,如果每次课间都这么浪费掉,她不知道自己当日能不能顺利完成作业。
驰鱼有委婉说过自己要做作业,可赵婉就是充耳不闻,拉着她说个不停。
驰鱼只得再重申一遍,赵婉不以为意:“作业晚自习做就可以了啊,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对方也热心提出要教自己做题,驰鱼觉得再坚持就伤感情了,便不再提要做作业的事。
赵婉坐在顾渊的位置上说个不停,明明话题很平淡,但她看起来特别的高兴,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到了晚自习,驰鱼开始赶作业,有不会的就先放着,先做会的,速度倒也不慢,就是连歇一歇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她觉得手酸,忍不住甩了甩手时,一节课就过去了。
旁边的座位上,顾渊瞥了她两眼,见她又继续埋头做作业,没有要问问题的意思,便拿上书包起身离开。
驰鱼註意到顾渊又早退,却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他怎么总是早退,满脑子都是面前的数学作业。
终于,驰鱼将最后一道数学题做完,抬头看向赵婉的方向。
赵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在埋头苦学,没有要过来找她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驰鱼拿上本子去找赵婉,走到她桌前,后者忽然扭头同她同桌陈明说话,向陈明问问题,根本没有驰鱼插话的机会。
驰鱼只得又坐回位置上,看向讲臺。
讲臺处,严班已经被好几个同学围住,也是在问问题,手上拿的课外习题册五花八门,驰鱼远远瞥见有人拿的书书封上写着“奥数”二字。
“好多人。”驰鱼也就感慨一句,就算没人,她大概也不会上去问严班问题的。
那几道题她虽不会,却也觉得不会太难,看班上的同学一派轻松就知道了。
拿这样的题去问老师,大概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脸皮薄,想到那个画面就不由胆怯,她打算一会儿下晚自习再问赵婉。
耳边传来轻轻的笃笃声,驰鱼回神,对上了郭阳的脸。
郭阳原本坐顾渊前桌,但他个子高,为了不挡着驰鱼,他和个头偏矮的同桌赵明理换了位置,坐到裏边。
郭阳靠墻壁坐着,用下巴点了点驰鱼桌上的本子:“不会做?”
驰鱼赧然地点了点头,郭阳往讲桌处看了一眼,偷偷将自己的作业本往她桌上放,压低声:“抄我的。”
抄?这不好吧。
倒是可以让他教教自己。
“你可以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解吗?”要不是郭阳先开口,驰鱼还真不一定能开这个口。她有主动帮助别人牛逼癥,但要寻求别人帮助时,她就脸皮薄了。
谁知郭阳摸了一下鼻子,含糊着声道:“我也不会,我是抄的别人的。”
驰鱼哑然,过了半晌才道:“那我看看。”
“随便看。”郭阳大方的很。
借郭阳的作业看了一节晚自习,慢慢的也把一些题琢磨明白了。只剩最后一题,驰鱼怎么都弄不明白题目的关窍。
下晚自习后,赵婉过来找驰鱼一起回去,驰鱼便请教她那道题怎么解。
赵婉快速瞥一眼,嘆气:“我也还没弄懂,回去后我再捋捋思路,明早过来我教你。”
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赵婉催促她:“驰鱼我们快走吧,要不赶不上下一趟公交了,下下趟还得等很久。”
夜色中身着校服的走读生行色匆匆,驰鱼跟在赵婉身侧,整个人异常的沈默。
倒不是生赵婉的气,对方是说过有不懂的题可以问她,可遇到了不会做的题目她教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怪不到她。
驰鱼只是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将作业留到晚上才做,将事情留到最后一刻再去解决是不好的习惯。
回到家,驰鱼继续挑灯做题,临睡前还是没能弄懂那道题该怎么解。
第二日驰鱼早早就到校,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赵婉。
眼见着离早读时间没有几分钟,驰鱼摸出昨天在草稿纸上抄下的郭阳作业本上的解题步骤,依样画葫芦地写到作业本上。
幸好她昨天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会儿顾渊、郭阳都没在,她要抄作业都不知道找谁抄。
虽然抄作业是不好,可她确实是下过苦功夫也没搞懂,并不是消极对待功课,凈想着抄作业的,便还算值得原谅吧。
此时鹿城一中大门口,仍有不少学生陆陆续续从校门口鱼贯而入。
郭阳刚和顾渊打完招呼,转眼瞥见赵婉的身影,他“咦”一声道:“那谁不是说要教驰鱼做最后一道大题的么,怎么才来呀?”
顾渊听后稍顿,朝他伸手:“你作业给我。”
接过作业本,顾渊拔腿朝教学楼快步跑去。
郭阳望着他的背影心领神会,得,又是一个没做完作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