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某一天,她照常来看,发现百冶已经不在人群之中,她才知道,百冶毕业了。
初次见面,中蛇毒昏倒什么的都是她设计好的,她观察好久了,百冶每天傍晚都会从这条路经过。
当时她看着百冶没有管她从她身边越过继续前进的时候,心都碎了,完全没想到后面百冶又拉着车折回来了。
躺在百冶车上的那一刻,没人知道她有多兴奋。兴奋的差点没有装下去。
暗恋六年,认识三年。现在百冶要嫁给别人了。
她还是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参加百冶的婚宴。
痛!实在是太痛了。
从百冶结婚那天过后半年,谢远没再见过她。
谢远还在镇上教学,每天过的都是两点一线的日子,没有任何新奇。
夜晚还是会想到百冶梦到百冶,每天都在失恋的状态中度过,始终走不出来。
再见百冶时,是在镇子上的医疗室,女人脸色蜡黄,挺着个大肚子,袖口处还有没完全遮住的淤青。
谢远只是从门外经过,看见这个熟悉的人,还是忍不住踏进去,尽管对方已经结婚了。
要多爱才算爱?对方变一百个样子,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认出对方。
百冶见谢远进来,忙别过头去,以为这样,谢远就认不出她来了。
她别过头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维护自己仅剩的一丝丝自尊?还是不想谢远担心自己。
谢远直直的盯着百冶看。
她想问百冶伤是怎么来的,她想问百冶真的幸福吗,她想问百冶后悔吗,她想问百冶很多很多很多问题。
但无论如何她都开不了口。她不断的在心裏告诫自己,百冶已经嫁为人妻了。
——是的,百冶已经嫁为人妻了。
可是,她也在想你。
“谢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一百八十八天。
“你过的还好吗?”百冶目光涣散,不知道该往哪裏看,手指局促的纠缠在一起。
“我很好,你呢”?我不好的,我已经快疯掉了。
“我也,还好。他,对我挺好的”。
“嗯,我要去学堂了,你早点回去吧”。谢远踏出门外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谢远跑了很远很远很远才停下来,停在那片竹林中,从吞声忍泪到嚎啕大哭。
哭到直不起腰,扶着竹子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竹竿中的刺划破谢远的掌心,血液滴在山竹的根部消失殆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今天她还有课呢,擦了擦眼泪去学堂了。
又过了几天,谢远还是有些担心百冶,她还是不放心百冶,决定去斜阳村看看。
谢远只在百冶成亲那天去过她的夫家,半年过去了,她都快记不清路线了,但是边走边问还是找到了。
不得不说刘洋辅家裏的确算是有钱的了。
家中门窗大门装的都要比别家的好许多。
谢远见此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是下一秒,她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是百冶的。
声音没有停止,不断从宅子中传出来,外面大门紧闭,谢远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疯狂的敲击着大门。
刘海柱出来开门时,丝毫没有忌讳来人是谁,他是修士,这个村裏不管是谁来都一样,他谁都不怕。
大门开开的一瞬间,谢远看见躺在地上的百冶,女人身上只有几块破布,下体还汩汩的流着血。
女人见谢远进来,双眼瞪大,用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个口型
“别……别看”。
说罢手猛的一垂。
谢远满脸的泪水,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她从地上抱起百冶就要走,百冶怀孕了,但是她感觉百冶的体重比从前还要轻。
她这是受了多少苦啊……谢远想都不敢想。
就在谢远要出门时,刘海柱一把拽住她。
“谁允许你带她走的?给老子放下!这个死娘们,趁老子不註意想杀老子的种,那就如她的愿好了!一起去死吧!”
刘海柱扒开谢远抱住百冶的手,女人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百冶后脑落地,血液顺着地面往低处流,流到谢远的脚底。
谢远嘶吼,歇斯底裏。
对准刘海柱的脑子就是一拳,没有打中,那人躲开了。
谢远疯了一样,连踢带踹,没有打中对方一下。反而被刘海柱一脚踹出门外。
男人猛的关上大门,还在裏面咒骂着
“死老子院子裏了,真踏马晦气”。
“以前跟你一块去学堂,死娘们就装清高,老子那会就想玩死你了……”
“哈哈哈哈……”
谢远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
滔天的恨意席卷全身。
“百冶这是又挨打了吧,刘涛家那两口子真不是东西啊。”
“怎么说?”
“你不知道啊?刘涛半年前赌博把女儿输了,明知道这刘海柱家暴还把女儿送过来了……”
“……刘姐平常也挺疼百冶的啊……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刘姐为了那刘涛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路过的两个老太婆在说这个事,谢远听的清清楚楚。
谢远扶着墻往前走,边走边笑,过路人对她指指点点,她浑然不在意。
女人浑身颤抖,泪水模糊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鼻腔中被扎了千万根钢针。
痛、恨,她想哭出来,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
不知不觉间,谢远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