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之雪落花闻
话落,
江栩淮走上前。
他把纸袋换至另一侧,自然地用左手和舒知意的右手十指相扣。
他们习惯这样牵手。
他也习惯这样牵他的小朋友。
辛梨在一旁夸张地起哄:“虐狗啦!”
她边笑边挥挥手问好,“江老板又见面了,上次见你还只是个咖啡店老板,
谁能想到再见已经是知意的丈夫了。”
江栩淮的眼神移过去,
声音温和地说:“谢谢辛小姐的撮合,
日后婚礼我一定单独包个红包。”
辛梨“啧”了一声,
眉眼间藏不住那股开心。
“那我就提前谢谢江老板了,以后你俩有啥需要我——”
正说得起劲。
余光一道黑影覆下来,辛梨没由来地闭了嘴,
唇角的弧度也跟着压平。
时砚修站在她身侧,
客气地开口:“你们好,常听辛梨提起二位,我是时砚修。”
江栩淮、舒知意应声颔首回应。
短暂地安静了会,
没人急着说话。
舒知意瞥着面前的两人似乎氛围不太对,
秉着打圆场的想法,
她试探着开口:“那个——”
“除夕,
我们要不一起去哪裏转转?”
江栩淮低头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还没等她回答,
一直不出声的辛梨抢答道:“我有我有!”
她对着舒知意眨眨眼,
“舒贝贝,去附小逛逛怎么样?”
实验附小。
是芜市东边老城区唯一一所公办小学,
住这片的孩子小时候基本上都是这个学校读的书,舒知意也不例外。
同样的,这裏也是她和江栩淮多年前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舒知意知道辛梨是在借这个机会帮她寻找一些回忆,毕竟尘封的记忆只有设身处地到实处翻看,
才会有更深的体会。
更何况,这也是她和江栩淮最珍贵的共同回忆。
她怎么会不想去看看呢。
思及此。
舒知意点头,
温吞道:“好呀。”
大家对这个提议都没什么意见,于是四个人两两并肩往附小走去,路程不太远,步行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到。
路上,舒知意咬了一口糖葫芦。
山楂本就酸甜加上糖霜上沾着些许冰感,入口的剎那,唇腔倏然间溢满了酥脆的甜水。
她嚼两口觉得很满足,扭头好奇:“大年三十,都收摊了,你上哪儿买的啊?”
江栩淮:“城南的小吃街是开着的。”
“城南?”舒知意不由地怔住。
她大致算了一下,从江家老宅开车到城南最少要一个小时,这一串糖葫芦还不够十分之一的油钱。
他真是不怕费事。
也怪不得没回她消息呢。
忙着开车,确实是没时间回。
“谢谢江老板了。”
舒知意现在已经习惯他的这些贴心,她目光瞄了眼前面不远处也在吃糖葫芦的辛梨,加了一句,“也替我好朋友谢谢你。”
江栩淮垂眼笑:“应该的。”
几秒后,舒知意突然想到什么,她用拇指指甲来回蹭江栩淮的掌心,失笑:“你怎么打入敌人内部的?”
“什么?”江栩淮捉住她的手指。
“别装了。”舒知意撅撅嘴,“你是不是和辛梨联系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你要来,还让我们等等。”
江栩淮喉结动了动,勾着唇没说话。
舒知意只当他是默认,她瞇了瞇眼:“想不到你还挺有心机的。”
“全用在你身上了。”
话音才落,江栩淮停下脚步,他看向前方,眼眸裏镀一层薄薄的光束。
柔和又浮动。
舒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个熟悉的拐角,路灯晃动着扑朔的折影,她突然想起来,拐过这个转角,就是那个空地。
江栩淮当年独自一人蜷缩的空地。
像是某种指引,舒知意下意识地想要走近,却发现身边的人突然松开她的手。
她不解地看他。
江栩淮站得很稳,目光裏的光也很稳。
他抬下巴,示意她:“知知,往前走。”
没理由的。
因他的话和那沈笃的眼神,舒知意的手心出了一层细汗,她没问为什么,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却又十分大胆地,步步往前迈。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但又不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