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缺一春,便算得上携手度过了一个四季。
他们的第一个四季。
也许那时,她才会觉得真实许多吧,毕竟那是花开又花落季节轮转的一年,想来梦也不会做这么长的时间。
她垂眼撑着下巴在聊天框裏敲出两句话。
咚——
按下发送键,信息传输过去。
【我选好了电影。】
【《爱在春天来临》】
快点迎来这个节点吧,让她知道这真的不是场梦。
舒知意瞇着眼想。
—
江栩淮回来的时候,舒知意正好窝在沙发上才睡醒。
她听到动静,耷拉着眼皮看他,下意识地说:“回来啦。”
话音落地。
她兀地感到一丝尴尬,因为这话有点像在家等丈夫下班回来的妻子会说出来的语句。
“知意。”江栩淮来到她身侧,给她披上毛毯,然后手掌覆上她的,说,“跟我出去吧。”
闻言舒知意回握,半瞇着眼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大门,看见小院的剎那,她目光轻轻地闪动了一下。
橘子树被完全遮掩,面前立着白色幕布垂挂而下,星星灯带缠绕边缘,草地中间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盏藤球圆形小灯,光晕很柔和。棕褐色躺椅前围上一圈篝火,灼燃出轻微的声响。
树影暗暗落下,舒知意牵着江栩淮的手收紧了力道,她撇过头,盖着心跳声弯眉夸讚。
“江老板,你可真浪漫。”
江栩淮没吭声,只是唇角加深的弧度不难看出,这话对他很受用。
电影被投放,两人安静地躺在一起观看。
讲述的是一个先婚后爱的故事。
女主马蒂怀孕后失去了丈夫,需要一个支撑的时候遇到了男主克拉克,两人结伴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小镇的田园裏,从不熟到相知,从克制到相恋,每一帧都透着温馨和煦。最终在细水长流的漫漫岁月中,两人坠入爱河。
舒知意眼眸中映着一句臺词,大脑倏尔间变得空白。
她无声地默念:
“有时候,爱不是突然爆发的,爱是渐渐向你蔓延而来的。”
不受控制的才是爱。
须臾。
江栩淮募地垂下头,轻轻地在她的手心落下一吻,下意识的动作,似是随意又似本该如此,湿热由手心传至舒知意的心臟,颤动、停滞、又再次颤动。
难以言喻的暖意,涌上全身。
她有些贪恋。
体温交融的瞬间,电影也出现了结束的字幕。
四周静谧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江栩淮扭头看向舒知意。
他出声指引;“抬头。”
夜幕早就降临,天际的边缘被一簇声响唤醒。
无数色彩在当下绽放,烟火绚烂地出现在舒知意迷茫的眼底,碎点的几颗零星也被照亮,沈甸甸地划破整个世界,交织的火花不断炸开。
他们或许一起看过烟火,但那是别人的风景。
此时的这场烟花更加盛大,更加持久,更加夺目。
是江栩淮为她一个人,只为她绽放的。
八、九、十......
舒知意在心裏默念,记下这瞬间的时长。
在她楞神间,耳边传来男人凑近低沈的声音。
江栩淮说:“知知,该许愿了。”
天空仍在喧嚣,舒知意却觉得他的话如此清晰,她扭头和他对视,突然想起,当时在边郊的渡江公园,
彼时两人的那番对话。
——“舒小姐有很多愿望吗?”
——“很少。”
有人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和失落,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江栩淮的黑眸沈沈地锁着她:“你可以有很多愿望,都会实现的。”
舒知意闭眼,应声许愿,这次她有很多时间许很多个心愿。
烟花和他都在见证。
直到烟花完全散去,四下又变得静谧无比。
“你其实昨天听到了我说的话,对吗?”
舒知意垂眼问出那个疑惑,在刚刚她突然猜到了,为什么昨日他心情没由来的低落,以及这场烟火的抚慰。
江栩淮的指腹不断地来回摩挲她的手心,半晌后微笑着回答:“我听到了。”
“我......”愧疚占据了全身,舒知意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要如何坦白自己的敏感,如何说清自己的慌张。
她唇瓣抿起,最终还是沈默。
却在下一秒听到男人温和笃定的口吻。
“我答应让你慢慢来,但也请你不要害怕。”
“相信我,也相信你,让爱渐渐蔓延,我们试着培养它好吗?”
微风拂过篝火,温暖携裹扑向脸颊。
两人无声地对视,舒知意无法再用逃避来解决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她和江栩淮已经是结婚的关系,她不知道别人夫妻的相处该是如何的,但细想总归不是他们这样的。
是她在医院询问江栩淮还要不要和她结婚,一直往后退对他也是非常不负责的做法,毕竟这关乎后半生的,并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
期待春天,期待爱意,本就藏在她的心底。
她该坦诚些,也敢大胆些。
江栩淮已经做了很多了,哪有只有一人付出的道理。
思及此,她凑近了一些,拉近两人的距离。
鼻息缠绕间,舒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弥补昨日给他带来的那丝失落。
她盯着江栩淮的嘴唇,避开他的眼神,温吞着声音试探道:“江栩淮。”
“......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