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奶糖拿铁
这是芜市最大的摩天轮,
也是唯一一个七彩摩天轮,每一个座舱都被粉刷成不同的颜色,日暮时分会亮起细碎的光束,如萤火般缓慢旋转在落日之上。
转一圈的时间刚好设置在13分14秒,
以心动作为开始,
由浪漫作为结尾。
虽然是工作日,
但排队的人依旧很多,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晚霞太过温柔,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想邂逅一场梦幻。
基本上都是情侣。
于是,就有几个小女孩捧着小桶,
抓着这个机会在人群中卖花。偶尔才有人买上一支,
大多数人选择不理会,或是直接拒绝。
今天室外的温度很低,舒知意正背对着队伍,
拥靠在江栩淮的大衣裏取暖。
小女孩走了过来,
眨眨眼问:“姐姐买花吗?”
舒知意垂眼看她,
女孩的睫毛上已经沾上了点点霜花,
鼻尖通红,
捧着铁桶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明显冷得不行。
“买点呗,
江老板。”舒知意仰头,对着面前的人抿嘴笑。
江栩淮单手仍搂着她没放,
另一只手从兜裏拿出手机,他径直扫了一下面前的二维码,“叮”得一下,付款过去。
“全部买了。”他从桶裏随手抽了一根,
没什么表情地淡声道,“这一支就行。”
舒知意接过那支花,
又是洋桔梗,她边瞇眼笑边用额头蹭了蹭江栩淮的胸膛,然后低头温声对女孩交代:“快回家吧。”
本以为今天还要捱很久才能回家,没想到遇到好人,这么快就全卖完了。
小女孩不太会说话,慌乱跑走前,红着脸快速说了声“谢谢”
看着女孩背影,舒知意徐徐开口。
“你今天又做了件好事。”
江栩淮揉揉她的发顶,神情恢覆到只对她的松散,低声纠正道:“是你教我,做了件好事。”
舒知意没说话,和他对视了半晌。
“餵。”她突然抬手,用指尖戳了戳江栩淮的眉骨,撇嘴道,“你能不能对别人温柔点。”
“刚才那女孩都被你吓到了。”
“有吗?”
“有啊。”舒知意语气故作嫌弃,作势还瞪了瞪他,“你以后对你女儿也这样吗?”
话毕她还学着他刚才的口吻,冷着脸一字一顿地模仿了一遍。
“这、一、支、就、行。”
“多吓人啊......”
江栩淮垂眼看她,因为那副灵动的模样,他忽地失笑,嗓音裏的笑意和柔软混合在一起,浮在眉眼之间,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我以后改。”
他收了手臂的力度,把舒知意往怀裏搂紧了些,而后回应她另一个问题,“对女儿当然不会这样的。”
“女儿大概会长得很像你。”
“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是很寻常的两句话,却让舒知意的心募地变得软绵,她压了压嘴角的弧度,轻轻地“哦”了一声。
顺着这个话题,舒知意又问了个问题。
“那如果还有儿子呢?”她攥着他的衣摆小幅度地晃动,凑近小声问,“你会偏心吗?”
“不会。”
“你确定?”
“嗯。”江栩淮捉住她乱晃的小手,捏了捏,声调平静又沈稳。
“偏心,我也只会给你。”
舒知意的视线在空中停了片刻。
意识因为雾气变得模糊,她从鼻腔裏闷闷地说出一声:“和我拉钩。”
江栩淮手上的动作凝滞住,他盯着女孩眼眸裏的水汽,沈了目光。他没问为什么,也也不觉得幼稚,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指,扣住了她的。
拇指相触的瞬间,舒知意眼底的水汽化成一滴水珠,缓缓滑落,她喉咙有些发涩。
江栩淮帮她抹去。
爱意穿过指缝,沿着天平倾斜而来,那些先前缺失的,正加倍缓缓降临,稳稳降临。
舒知意埋进他的怀裏,看着手心的那支洋桔梗,兀自低语。
“真幸福......”
—
十分钟后,两人坐进了座舱。
摩天轮慢悠悠地上升,密闭又安静的空间,总是让人想有倾诉的欲念。
舒知意摩挲着指腹,问:“不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江栩淮的声音从对面轻轻传来:“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其实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我很高兴。”
他牵住她的手,“你依赖我,我很开心,知知。”
舒知意被他逗笑了,她指了指旁边坐垫上的花束,打趣道:“所以,这是奖励我的?”
江栩淮眉目舒展,没回答,笑着看她。
片刻后感觉到她心情好了点,问:“想说吗?”
想说,想和他说。
舒知意偏头看向窗外,沈吟了片刻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去,含糊地开了口。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停了几秒,轻微呼出一口气,“之前你也去过我的家,大概能感觉到......是个什么情况,但即使那样我总觉得我还有个家,可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我是没有家人的,也没有家。”
“以前。”
江栩淮突然出声,他截住她的视线,不错开地註目,像是某种坚定,“你以前没有家,现在有了。”
舒知意敛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