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章
若当来世
“胡闹!”
男人头一次这么凶的指责他。
陈乐笙抬头看着他,男人闭着眼舌头顶着口腔内壁,再睁眼裏面盛满了怒火“我让你好好留在南关听不懂是不是,谁让你来的!”
随后又转身快速点了几个小将,都是队伍裏年纪小的,吩咐他们给他送到南关,一眼都不看被凶的一脸委屈的陈乐笙。
等吩咐完,才堪堪看向委屈的人,他轻嘆了口气,从怀裏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器,拉过他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少年赌气的想要丢掉手裏的物件,他生着气看也没看手裏的是什么,才有动作又被李剎呵斥。
那些士兵们瞧见那铜器眼神微变,很快又恢覆平静,漆黑的夜裏只听见陈乐笙的怒吼“谁稀罕看你,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不见你了。”
陈乐笙正在气头上,走的决绝,没有留意到李剎那只悬在半空裏想要抚摸他头发的手。
等走了一段距离陈乐笙忍不住往后看,漆黑一片,没有火把的光亮,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张开拿着铜器的手,柔软的手心裏静静躺着一个老虎形状铜器。
是虎符。
残阳如血,有是一个日夜,离陈乐笙离开已经过去五天了,李剎将红缨枪插入土裏稳住浑身是血的身体。
他瞧着那残阳,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他还以为他能多熬几天,天上黑鸦嘶鸣,是死亡的哀歌。带去的将士现下只剩下他和一位奄奄一息的老兵。
“少将军,我在北边的大石那藏着匹马,快些骑上离开吧。”
“王叔,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将军,南关不能群龙无首”
那名老兵看着眼前的青年,模糊间仿佛看到另一幅面容,他忽的笑了,眼裏有泪“我年少时就跟着你父亲南征北战,他走后我就跟着你,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我的一生都给了你和你爹,就连我的儿子也是战死沙场,他要是还活着也有你这么大了,我和他都不后悔跟着李家,你也不要难过,我只是去和那些兄弟们团聚罢了,我也想我儿子了,想我儿子了。”
王叔喃喃的说着,老泪纵横手裏握着李剎的手,忽的眼睛瞪圆,怒发冲冠“犯我边关者,虽远必诛!”
黑鸦扑腾,李剎抚上了那双望着夕阳的眼睛,泪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撑着身体缓缓像北边走去,努力忽视身后的乌鸦的叫声,天要黑了,他带不走任何人。
他走到一匹黑马前,刚靠近就被提前埋伏好的匈奴包围,他转头看到一张原本应该和那些死去的士兵躺在一块的人。
他笑了,又像无奈又像绝望,不得不说他真是有一张好皮囊,这样狼狈的样子,却还是给人一种把持有度,风度翩翩的感觉,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中原的山川河流。
陈乐笙和士兵们焦急的等待了五日,在第五日的那个夜晚,他见到了狼狈被俘虏的李剎。
他被匈奴用绳子拴住拖行至南关,浑身是血,他的身后火把明亮,像陈乐笙跟去的那个夜晚,只是举火把的人不再是大撰的士兵。
“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你们的头领,你们的支柱,现在像只野狗一般在我手裏残喘,我的身后侍卫英勇的士兵,你们若是还想要你们的元帅将军和不想死的话,打开城门速速投向,我保证留你们和城裏百姓性命。”
城墻上的士兵们架着点着火的弓箭个个红了眼,有些也有些踌躇和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