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以向我发脾气
李阎知道想改变陈望舒的自卑,并非一朝一夕。
在触及陈望舒略带慌乱的眼神后,直觉心头酸涩。
如果没有接触陈望舒,很难想象,这样美好的人,竟然会为得不到他人的喜欢而神伤。
事情过去后,他黏李阎黏的紧,但每当李阎皱着眉头时,他又悻悻放开,然后刻意拉开距离,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漏洞百出。
不能怪他,李阎每次都这样对自己说,他太敏感了,他比他年长,又是他的少傅,理应慢慢教他。
被人爱的前提是先爱自己。
玉蟾宫西殿,陈望舒坐在案牍前,认真书写着面前纸张。
那是一份李阎给他出的随堂小测,承诺若是做的优秀,就给他一个奖励。
“少傅,我做好了”
在课堂上不可胡闹,这是李阎告诉他的,虽然他觉得喊少傅太疏离了。
那边,李阎用朱笔批阅,快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陈望舒身子弱,早已狐毛大氅加身。
李阎却还是那般打扮,好似不怕冷似的。
李阎余光瞄到陈望舒再看他,手上加快了批阅。
“做的很好,望舒想要什么奖励”
望着李阎递给他的随堂小测,陈望舒一时语塞。
想要什么奖励他没想过,或者说他想到了,但是不敢说。
“少傅一直陪我到晚上吧”
李阎轻啧一声,俯身逼近他“望舒想要什么?”
“我,我”他呼吸急促,悄悄用手抓住胸口衣料,这是他情绪激动是常做的姿势。
李阎看见了,却依然步步紧逼,势要把他内心所想说出来,最终,他闭着眼睛,说了他想要的奖励。
“我想出宫,我想出去看看”
“好”
陈望舒迅速抬头,原因无他,是他答应地太快了,按照律例,宫内未及冠,出嫁皇子,公主,不得出宫。
上次他能出去,皆是因为三皇子的母亲是皇后,他哥哥是太子,一番暗中操作,出去非常容易。
但李阎,他孤身来到京都,无权无势,这声好是在难以信服。
李阎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小瞧你少傅,你且等着吧”
他让陈望舒等,他就等,等到黄昏时刻,才见到他人。
他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咚的撞进他的怀裏,抓着他的衣袖撒娇“哥哥,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唬我呢”
李阎捏了捏他可爱的脸,声音温和“准备了些东西就来晚了”
陈望舒眼神往下“哦”
他抬着他的下巴,让陈望舒的视线看过来“娇娇,生气了?”
陈望舒不是生气,是害怕,害怕他是骗他的。
“没有,我没有生气”
李阎神色暗暗,随即拿出一套侍卫服,让陈望舒换上。
陈望舒拿着衣服连连惊嘆,郑公公从远方奔来。
“李阎,你这是在犯忌,要是被逮到,我们都要遭殃”
郑公公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可见是急恨了。
李阎双手负在身后,语气轻松“那为了不遭殃,就得劳烦公公和玉蟾宫西殿上下口风把严喽。”
郑公公被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随即呛声而出“我们用不着把严口风,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把他带走”
“哦~是吗?”
李阎拉长语调,眉毛上扬,眼神停留在陈望舒身上。
陈望舒似有所感,刚踏出一步,就被李阎搂着腰,有力大手从腿弯穿过,将他稳稳抱起。
在众人的目光中,脚点地,一个轻功,站到了有合欢花树遮挡的的宫墻上。
然后,在郑公公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压低的吼声裏,抱着陈望舒纵身跳下,徒留树枝摇晃。
“公公,公公!这有给您的信”
我去修正公公教给他的鹌鹑样
望着上面狂放不羁的草楷,他咬着牙,愤怒出声。
“李阎这个天杀的竖子”
陈望舒躺在李阎的臂弯裏,被李阎带着跳下宫墻,他没有慌乱和害怕。
李阎将他放下,轻弯了腰,笑得肆意。
“怕不怕”
陈望舒仰头看他,视线从喉结到薄唇,到星目,到剑眉,手裏拽着未换上的侍卫服,手又拽紧了胸前衣料。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怕”
陈望舒随着眼前这个平日裏被人称为,不茍言笑,严肃板正的翰林院侍读,他的少傅,奔跑在偌大的皇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