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完结
黑衣人的剑将舒清晚的后背划出很重一痕,
割破了夜行衣以及裏衣,鲜血很快蜂拥而至,纷纷挤出伤口,
将衣服染透。
舒清晚气急挥剑回头,
眼底突生的猩红与冷厉让那黑衣人都楞了一下。
舒清晚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将软剑转的剑气横生、杀气四起,旋即软剑犹如毒蛇般顺着黑衣人的剑爬进,
缠上黑衣人的手臂,不过转眼间,那黑衣人的整条手臂就被咬了下来。
接着舒清晚又补上两招,剑锋划破空气,
嗡然响了一声,
那黑衣人就应声倒下,
脖子上赫然摆出一条撕破的血痕。
趁着这黑衣人倒下挡住其他黑衣人的间隙时间,
舒清晚奋力飞向连衣的身边,和连衣一起挡住裴青松和黑衣人的攻势。
那边的黑衣人也跟着舒清晚追了过来,
汹涌的人群将两人围在了河岸边。
黑衣人越积越多,舒清晚却越来越不对劲,她眼底的猩红与疯狂越来越浓,
剑法却逐渐紊乱,
招招拼着蛮力,仿似要跟对方同归于尽般,杀的根本停不下来。
饶是如此,
舒清晚却还记得将连衣拽着护在身后,
瞧着模样应当是想带连衣突破重围。
她用自己的身体当做盾牌,
不知疼痛地接下黑衣人的一剑又一剑,却执着地拉着连衣前进,
不让连衣有概率退到河边。
连衣被舒清晚挡着根本施展不开,可又无可奈何,因为舒清晚根本不接她的暗示,只固执地和她靠在一起。
她若试图拉开点距离和黑衣人拼杀,舒清晚察觉后就会想办法替她接下招式,再挡在她面前。
那架势看着似乎恨不得以命抵命,吓得连衣也不敢离舒清晚太远,动作也开始束手束脚。
裴青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他站在人群后,看着她们相互拘束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阮小姐,看来传言不假啊,我赌对了,你和水,果然有不解之缘。”
“你对我送你的这个葬身之地可还满意?”
原来她们遇水不是巧合,而是裴青松精心的阴谋!
看着旁边被刺激地状态逐渐不对劲,且伤痕累累的舒清晚,连衣既是心疼又是愤怒:“裴青松!你竟然算计我们,你这王八蛋!”
“你不喜欢啊?”裴青松笑地阴鸷,带着点恶毒的惋惜,“好可惜啊,我以为你会喜欢这裏的。”
“前面我追踪你们经过这裏的时候,看到这个河别提有多高兴,我想你要是死在风景这么秀丽的地方,也不枉我们交情一场。”
“我知道你怕水,但没关系,有舒清晚陪着你嘛,忍忍也就过去了。”
裴青松虽然将话说的温雅亲和,却句句像浸了毒一般咬人血肉,恨不得连那骨头都不要剩下。
连衣失望地很是彻底:“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狠毒?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狠毒吗?我倒觉得还好。”裴青松道,“怪只怪你非要跟姓裴的作对,我没办法,也只好忍痛割爱,放弃我们纯澈的友谊。”
“不过你别担心,我们好歹深交一场,我不会看着你曝尸荒野,明日就会通知阮家来收尸,好让你真的葬入那祖坟,享受绵延香火,免做水下冤死鬼。”
连衣胳膊不慎受了一剑,她一脚踢开面前的黑衣人,还未出口解释和裴言枫合作的事情,就看到舒清晚的眸色被裴言枫的话煮的越发深邃,然后她忽的拼力击退面前的黑衣人,狠力朝裴青松冲了过去。
裴青松已经歇了好大一会,一直在奋力拼杀的舒清晚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舒清晚的软剑招招紧逼,裴青松式式化解,两人几十招下来,舒清晚已是强弩之末,只剩些强撑的体力。
就在舒清晚最后再次想用软剑绕过裴青松的剑身,去袭击裴青松的胸膛时,被裴青松一个反脚踢中了腰部,飞出了三四米的距离,旋即被回身的连衣接住。
舒清晚被踢中的地方,恰好是去年钟七七生辰宴时,舒清晚跟着丫鬟离开后被黑衣人踢中的位置。
那地方连衣后来掀开衣服看过,青紫了一大片。
舒清晚虽然全程没有喊疼,但受伤后的几日裏连衣帮她抹药时,她都疼的咬紧牙关,忍的脸色微微发白。
那伤处养了好一阵青紫才退下去,后来连衣偶尔按按,舒清晚还会蹙一蹙眉,结果舒清晚去暗杀裴言枫时,又在旁边被裴府的守卫刺入一剑,把之前的内伤也引了出来。
调养大半年,舒清晚身上的剑伤旧伤才好了大半,裴青松刚才却又恰好踢到了那裏,疼的舒清晚攥住那处的衣服,曲着身子好一会没缓过来。
连衣不敢碰舒清晚的身体,怕加剧她的疼,只好单手搂住她的上身,急切道:“晚晚你怎么样了?”
舒清晚没回答,只脸色煞白地死死盯着裴青松的方向,但忍了片刻,还是猛的吐出了口鲜血。
这下把连衣急的快哭了,她一手抱着舒清晚往旁边拖,一手颤栗地抵抗着旁边的黑衣人,那声声叫出的“晚晚”,都没得到任何一句回应,连衣是越叫心裏越是荒凉。
就在她抵抗不住层层剑式,绝望地以为她和舒清晚会丧命于此的时候,他们的援兵终于赶了过来。
带头的除了蒙面首领,后面还跟着书城,两人挡在连衣前面,将扑过来的三层黑衣人打的节节后退。
连衣解脱般松了口气,这才得空去看怀裏的舒清晚。
舒清晚的脸颊虽失了大半血色,嘴角挂着血丝,却还倔强地一手紧握手裏的软剑,一手拽着身后的她,似乎生怕她会掉进更后面的河裏。
连衣压住自己的哭腔,赶忙出声安慰:“晚晚你别怕,我们的援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舒清晚仿似已经听不进去,眼底布着红丝,深喘着气,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和裴青松继续拼命。
连衣心疼地把背靠着她的舒清晚搂进怀裏,强制自己软声附耳安慰:“没事了晚晚,我没事,你别怕,我真的没事,我在这裏,你别怕......”
可她的话刚说几句,却见舒清晚突然挣脱她,强行抬起身子想要爬起。
接着“咻”的一声,一支短箭朝连衣飞了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射中刚站起来挡在她面前的舒清晚,迅速插进舒清晚的胸口裏。
连衣惊惧地叫了声“晚晚”,刚扶住倒下的舒清晚,又听见“咻”地飞过来一支袖箭。
她堪堪拖着舒清晚闪身躲过,后面却又紧追着射来四支短箭,她赶忙抓起软剑挥动抵挡,却因为袖箭的急速冲力,逼地她不得已抱着舒清晚连连后退。
由于情况突然,她已经忘记后面是粼粼河水,于是一脚踩空,两人再次落进了冰冷的河水裏。
也许是河水的密实感将舒清晚刺激地更深,水下的舒清晚尽管距离连衣并不远,却浑身颤抖的厉害,手脚胡乱挥舞,比连衣看起来更是怕水。
连衣连忙抓住舒清晚的手,将舒清晚拉的靠近自己。
挣扎一阵,舒清晚大抵是终于辨识出和连衣的熟悉感,知道抓着她的人是连衣后,反手就扣住连衣,拉着连衣往水面上游。
还好河边位置的水并不深,两人往上游了不到一米,就出了水平面。
探出水面后,舒清晚一言不发地将连衣托抱起来,蒙着头往河边靠,可当岸边的属下想伸手把连衣先拉上去的时候,河裏的舒清晚却一直不松手。
最后实在没办法,舒清晚的属下只好跳进水裏,把两人一起抬着送上岸去。
上岸的舒清晚依旧抱着连衣,仿佛抱着救命稻草般严实,嘴裏还和上次落水一样,喃喃着“连儿”两个字,任连衣怎么叫都不搭理。
连衣借着月光一瞧,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此时舒清晚的脸上苍白地毫无血色不说,胸口插着的箭,还因为抱她抱的太紧,早就已经歪地不成样子。
若那箭射的不浅,被舒清晚弄地歪成这样,那伤处显然已经撕成一个大口,短箭已造成二次伤害。
连衣挣脱不开,就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俯到舒清晚耳边软声道:“晚晚,我是连儿,我在这裏,你别害怕,先松开好吗,让我先看看你的伤。”
舒清晚不仅无动于衷,还越抱越紧,那嘴裏的“连儿”两个字越叫越是哀伤。
连衣心疼地不得了,只好也抱住舒清晚,可她心中的酸涩无处宣洩,停顿片刻,便难以自制般抬起舒清晚的脸,深情而疼惜地吻了下去。
刚开始舒清晚毫无反应,但连衣撬开她的防备,小心翼翼去抚慰亲近时,也许是因为熟悉的味道,舒清晚终于动了几下,也小心谨慎地给予试探地回应。
连衣撷住舒清晚想要闪躲的柔软,与之缠绵了片刻后松开,近距离地看着舒清晚的眼睛:“晚晚,那梦裏都是假的,快回到连儿这裏来好吗?连儿在这裏等你。”
“连儿不怕水也没有死,我们已经好好的在岸上,你快醒来好不好?”
看到舒清晚已经不再叫“连儿”两个字,只痴痴地望着她,连衣再次低头吻住舒清晚。
这次舒清晚有了回应,她主动打开贝齿,等待连衣的索取,柔尖只敢卑微而轻弱地碰一碰连衣的,似乎怕连衣会责备她,然后放弃她。
确定连衣不会闪躲,还愿意和她继续触碰,她才大着胆子一点一点侵占,逐渐沈迷。
虽然是晚上,但周围都是混战的人,连衣也没敢太过放肆。
被舒清晚占了会便宜,她就再次推着松开,蛊惑道:“晚晚,连儿在这裏呢,醒来好吗?来连儿这裏,连儿等着你。”
见舒清晚的眼神愈加眷恋,她趁机道:“连儿有点疼,晚晚松开好吗?”
大概是那句“有点疼”攥住了舒清晚的意识,她动了动,虽然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连衣,却真的松开了点力道。
见这方法有用,连衣继续哄道:“晚晚真乖,那再松点好不好?连儿好难受。”
“好。”舒清晚竟然意外地回了一句,接着目光微微清明,虽还呆滞,但却当真松开了手,“连儿不难受了,我永远陪着你。”
听到这句“我永远陪着你”,连衣差点泪奔。
她赶忙从舒清晚的怀裏出来,然后把舒清晚的身子放平,吸了吸鼻子:“晚晚乖,躺下连儿看看伤口好不好?”
没看到舒清晚反抗,连衣才大着胆子把舒清晚胸前的衣服撕开。
衣服才撕开一点宽度,就从裏掉出两个东西,连衣捞起放在手裏一看,竟是碎成两半的玉坠子。
这玉坠子她不仅见过,最初还是她送给舒清晚的。
那是去年她们一起去垣镇找裴青松的时候,她们为了打听裴青松的事情,去裴府对面的一个首饰店裏套近乎而随手买的。
当时她就顺手扔给了舒清晚,只当是让舒清晚当个小玩意来玩耍。
没想到舒清晚却当了真,把这不算值钱的东西日日挂在胸口,宝贝似的放入裏衣裏头贴身带着。
后来不管连衣送她多么宝贵的东西,或者更是精美的坠子,舒清晚都没有把这个普通的玉坠子摘下来。
不曾想今日,却替舒清晚抵了半条命。
舒清晚的伤口很快证实了连衣的猜想,她撑着撕开的布料去看裏头的伤口时,就发现那伤口上只堪堪插入短箭的箭头。
大概是因为玉坠的缓冲,短箭在射碎玉坠后,剩下的力度只够将箭头冲进去。
尽管伤口没多深,但舒清晚意识混乱时已将伤口折腾地扯开了一些,现在裏肉微翻,那箭头边沿也就肉眼可见,瞧着触目惊心。
连衣揪心不已,但却不敢动,因为看过的电视剧裏太多拔箭而亡的场面,她又哪裏敢尝试,何况现在也没有可以消毒的工具。
还有,也不知道这箭有没有毒,她得速战速决,尽快带舒清晚去找大夫才是。
连衣将逐渐虚弱的舒清晚重新抱了起来,让舒清晚横坐着靠在她身上吸取温度,她朝裴青松大声道:“都住手!裴青松,我有话要说!”
现场已经打到白热化的地步,两方死伤参半。
裴青松在书城的攻击下,也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他听到连衣的话,后退几步,还是不甘心地停了手:“阮连衣,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连衣抬手让蒙面首领把暗卫都撤回河边,然后道:“裴青松,我真的没骗你,我们前面去裴言枫那裏的时候,真的已经跟他达成和解。”
“他现在跟裴老爷闹翻了,你又支持不了他,他还得了绝癥,快要油尽灯枯,也就没办法娶钟七七,所以不能再靠采办礼监,你觉得他这样跟我继续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裴青松有些不相信:“他那恶疾还可医治,你少危言耸听!”
“我骗你有什么意思?”连衣道,“不信你现在叫人去问裴言枫,我们在这裏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