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姐可看不见什么李公子,
她早在李公子还未靠近梅苑的时候就率先离开了。”连衣带着书城,仿似书中走出的温润公子,文质彬彬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舒清晚咽下早就在心裏准备好的回覆内容,
神情微楞地看着门口突然去而覆返的连衣。
自从连衣带着贡品进来裴家酒楼开始,
她的一颗心都挂在连衣的身上。
她看着连衣礼貌地和自己打招呼,
稳妥地处理交接事宜,最后打算提前离开时,
和她的目光接触,都带着未有丝毫越矩的疏离表情。
她的心裏不知怎的,生出一大片莫名的失落。
她何尝不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会出现的钟七七,简直就是一场提前备好的鸿门宴。
她不是没有勇气独自面对,
只是当她看见连衣就这般安适如常地和所有人告辞,
闲暇自在地带着书城离开,
她心裏隐着的轻薄苦涩就这样毫无阻拦地倾泻而出。
当她做好独自面对这场毫无遮挡的羞辱风暴时,
连衣带着满身太阳的晕光踏进大厅,踩在她的心上,
仿似神祗下凡而来。
犹如那一年,孤苦无依的自己,待在潮湿阴冷的陷阱裏,
就在对生还无望之时,
从陷阱的边沿处突然探出的可爱女孩,她像上天派来的仙女一般,对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美好笑容。
那个女孩像道光一般出现在她的生命裏,
将她生命裏的所有灰暗之路都照亮了。
钟七七微讶,
但很快反应过来,
又心生一计:“阮公子怎的知道舒姐姐并没有见过李公子?”
“我记得你也是提早离场的,莫不是舒姐姐是和你一起离开的?”
钟七七的话成功让整个场面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现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竖起耳朵,等着接下来的这场好戏开场。
连衣仿似无意地笑了两声,漫不经心道:“怎么?钟小姐的消息如此蔽塞的么?你没听说过阮某人前几天的花边绯闻吗?”
钟七七满眼警惕道:“什么绯闻?”
连衣找了个距离舒清晚最远的椅子,摆出平时在家的懒散样子,坐出一副风流纨绔的坐姿。
她斜躺在椅子裏,一只脚跨在了椅子扶手上,慵懒道:“你没听说吗?坊间传闻,阮某人之前带回家一个无人见过的貌美女子,与她缠绵一天一夜,然后三天三夜未曾下床......”
连衣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看舒清晚的方向,她生怕自己不小心看了她一眼,所有的谎言都会无所遁形。
但她刚刚说的这些也并非她自己的个人杜撰,而是她从书蝶那裏听来的。
那时她身体刚好没多久,正在院子裏晒着太阳,就见书蝶撸着袖子气鼓鼓地走进来,仿似刚刚和人干了一架。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有群奴婢不知从哪裏听来的谣言,说她前几天卧床睡了三天,是因为和礼监生辰日那天带回来的女子有关。
之后越说越是离谱,说她是因为和那女子缠绵一天一夜,然后体力不支才卧床三天。
书蝶气不过,便和那群奴婢打了一架。
连衣听到这则谣言的时候,站在院子裏靠着假山笑了好几个小时,硬是气得书蝶端来了苦药她才停止。
当时她以为这则谣言只是听过笑笑罢了,没想到今天却可以拿出来搪塞这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
连衣自爆桃色新闻之后,在场的男人都露出“我懂你”的表情,甚至有好事的人追问道:“阮兄,原来这件事情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别人误传呢。”
连衣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一贯喜欢凑热闹的舒清彦,也嬉笑道:“我原想着阮兄是个不食风月的,应当不喜欢这样的事情,没想到倒是我们想错了。”
舒清彦说着与旁边几个纨绔子弟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出来。
连衣摆弄着自己的衣袖,装出几分色胚的表情:“舒兄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怎的?阮某人就不是男人了吗?就不能和你们有一样的喜好?”
旁边的好事者挤眉弄眼道:“阮兄好兴致,这一天一夜的滋味......很不错吧?”
不知怎么的,连衣突然就想起冰泉边被舒清晚强吻的场景,她蓦地感觉嘴唇有些被强吻过的酥麻感,耳尖一烫,就忍不住想要抬眸去看舒清晚的方向。
结果她用余光偷瞄舒清晚的时候,发现舒清晚竟然也在看着她,还看地光明正大,只是她的眉头又微蹙起来,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像都能烫人。
连衣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为什么心裏却有点发虚,她稍微收起自己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磕磕巴巴道:“滋......滋味嘛,你们......你们也懂得的,只是现在当着小姐们的面,各位仁兄,咱们还是收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