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阮林一外出收账刚刚归来,
阮连衣只能在家佯装乖巧,不能偷跑出门。
当然,阮连衣是提前通知过舒清晚的,
所以舒清晚除了每日下午去树林裏练剑,
其他时间就像往常一般待在庄院裏帮张嬷嬷做些琐事。
这日,
舒清晚在院子裏清洗自己的衣裳,隐约间听见屋檐下两个杂事嬷嬷闲聊的声音,
混着她洗衣的水声时清时混,听的并不真切。
最初她并没有在意她们聊些什么,但渐渐地有些内容还是吸引了她的註意力,让她越听越是入迷。
不知不觉间,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了手裏的动作。
“我跟你说啊,
我家儿子前几日托人给我带了封信,
你猜说的什么?”
“说的什么?”
那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自豪:“我儿子说啊,
他跟隔壁老周家的闺女好上啦!哎呦!可把我高兴坏了。”
另外一个嬷嬷的声音带着少许诧异:“哦?那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你正愁着你儿子没有喜欢的姑娘吗?这下你也不用愁了。那姑娘怎么样?”
“要说相貌,
自然是配不上我儿子的,但那模样看着是个能生的,其他先不提,
要能给我生个大白孙子,
那也值得了!”
“哎呦!看把你乐的,你还没上门提亲呢,你就想要大白孙子了?”
“我怎么就不能先想我的大白孙子了?我虽是还没去提亲,
可我儿子都收到那闺女给的定情信物了,
你说这是不是说她非我儿子不可?”
“是是是,
看把你乐的......”
嬷嬷们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舒清晚没听多少进去,
但嬷嬷们这最后一句话裏的几个字眼,却听得舒清晚心裏微微一动。
她暗自想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要给她一个定情信物的,这才能表示自己喜欢她。
要说喜欢,除了张嬷嬷,她首先想到的人就是阮连衣,可她们相处这么久时间以来,她却从来没有送过阮连衣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舒清晚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三两下将盆子裏的衣服漂洗干凈,就捞起晾晒,然后将自己锁在房间裏好几个小时,满脑袋想的都是,自己要送一个什么礼物给阮连衣。
但想到最后,她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
下午那嬷嬷说的是,一个女子喜欢一个男子,才送出定情信物,可一个女子喜欢另外一个女子,能不能送出定情信物呢?
是的,在她拜入玄清门下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阮连衣是一个女子。
舒清晚是那段经常陪伴阮连衣练剑的时间裏知道的,那时她虽满心喜欢阮连衣,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但心裏却也知道男女终究是“授受不亲”的。
虽然阮连衣还小,但舒清晚始终以为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子,所以不敢太过亲近,她骨子裏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无法让她坦然接受与阮连衣的肢体接触。
她虽只是一个丫鬟不如的庶出小姐,但张嬷嬷从小也教过她女子该遵守的基本礼仪。
所以当阮连衣有时遇到高兴的事情,大大咧咧地冲过去抱住她笑时,她的心裏是既高兴又带着抗拒的。
直到有一日,她们在郊外遇到了雨,阮连衣拉着她躲在大石头下,真相才被这无边的雨冲洗了出来。
当然,并不是她自己暗自发现的,而是阮连衣主动告诉她的,但其实不管阮连衣是否主动告诉她,所有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她第一眼见到阮连衣的时候便已註定。
依稀记得当时的雨越下越大,但石头下的位置有限,两人只能紧紧地挨在一起才能避开雨幕。
舒清晚虽然很想靠在阮连衣的怀裏躲雨,但脑海裏却时刻谨记张嬷嬷说的“不能与男子太过亲近”,所以她就悄无声息地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然后肩膀的一边便露在雨帘下,被淋了个刚好。
她的小动作很快引起阮连衣的註意,阮连衣不由分说地又把她拉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按在怀裏,说了一句:“你怕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怎的离我那么远?”
舒清晚的耳尖微微透红,但她抿嘴不言,趁阮连衣没註意,又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距离。
阮连衣不等她拉开多少,又伸手把她拽了过来。
两人像是过家家一般,拉来躲去好几次,直到舒清晚的心跳都被这几次不轻不重的力道逼得快了一些,她才红着脸小声地倒出实情:“张嬷嬷说了,女子不可与男子靠地太近......”
阮连衣起初并没有听明白话裏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接着“噗嗤”一声,丝毫不给面子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