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夫妇一体
哐当的声音叫杨灵籁不由得站地远了些,
生怕自己受到丁点波及。
老国公长了一副魁梧大汉的脸,棱角分明,可吕献之却没遗传,
反倒是生了暖阳前都让人觉得如冬日的模样,
疏离且冷漠。
但至少这种淡漠和冷清不会让人生出恐惧,而老国公只是随便一抹脸,眼神便如尖刀,
不仅含着嫌弃,
好似下一刻便要暴怒来一拳。
早前见时,或许只觉得是长辈一贯的不茍言笑,
如今,她是懂了,
这位,不是有耐心的人。
而冯氏在这般情况下还敢当众给人难堪,定是打心底的怨怒,
不知是一时,还是积攒多年。
杨灵籁突然有些后悔没强拉着吕献之来了,
与这般情绪不稳定,
瞧着时刻都会突然愠怒的人待在一块,
小命不知何时不保,她做这么多,可也得保住小命活。
如今这个朝代,男尊女卑,
又有天生的体力差距在,
况且她今日身着襦裙,
一层又一层,便是逃命都难受。
冯氏或许也是觉得不该再当着旁人的面闹出笑话,
手上再没了什么异常举动,只是转而凝眸盯着她,让人毛骨悚然。
在两个都有些毛病的人面前,杨灵籁心裏虽忐忑,但面上还是该如何便如何,笑地没一点假意。
“祖父懿安,祖母慈安。”
“三娘今时来,是带郎君的心意一同谢过祖父、祖母宽宥,铭感五内。”
“此事与献之有何干系,既独独你做了错事,便不要叫旁人拉来做挡箭牌,我是做主放了你出来,可你当日行径实在不堪,如今又不知进退地跑来荣褐堂,我看,再罚你一次的日子也不远了。”
冯氏冷呵几声,微微瞇着眼,教训人的模样是做惯了的,极有威慑力。
“孙媳与九郎乃是夫妇一体,荣辱与共,怎会没有干系,祖母这话孙媳不懂。”
“在项脊轩禁闭的日子裏,孙媳照着祖母所罚错处一一思虑,是真心想改的,您若是这样一棍子打死,可真是叫孙媳一腔热情都逐水飘零了去。”
她故意将话说地慢了些,声音低了些,只差将委屈二字刻在脑门之上。
“你反省,你若当真反省,还会不知孝义地站在这与我争辩?”
“别以为扮几下委屈,说几句好听话,就能糊弄过去,我是年纪大了,可也还没到脑袋昏聩的地步。”
冯氏似笑非笑地瞧她,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讽刺,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杨灵籁没被这冷笑乱了阵脚,反倒依旧面子不改色,仿佛这训斥的并非是她,而是堂中不存在的另一人,而她只是随意来看个笑话的。
“祖母未听,怎知三娘反省不到位?”
“好,你是个有骨气的,那便当众在这说,若是有丁点落下的,你的禁闭便当从未解过。”冯氏沈着脸道。
杨灵籁抚了抚手腕上的玉镯,并没顺着冯氏给的路子走,反而是朝着在一边面目严峻的吕雄关看了一眼,随后扭头瞧着冯氏笑道。
“祖母这般是否有些不妥当,祖父着人消了孙媳禁闭,若是重关,此事也该需祖父点头才是,到底祖父才是这府内一家之主,怎可擅自独专。”
登时,冯氏脸色乍青乍白,是丁点都挂不住了,“你是在责怪我?”
“我是你祖母,是国公府的老夫人,你怎敢如此悖逆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