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懋黛小女
兰花种被包在一个颜色鲜艷的布袋裏,
随后便被他收到了袖口裏。
而在摊子前左看右看,尽了兴的二人完全没註意到,有个人离开又回来。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
吕献之依旧独独占据自己那个一角的位置,
如果说来之前还觉得躲过一劫的庆幸,如今就是左思右想都觉得心头异样,为何她们二人如此亲近,
明明其实……该是他说要带杨氏出来的。
虽是好歹买了种子,
却也没拿出来,又谈何说与她的庆祝,
这大概也算的食言?
他面上正襟危坐,可实际上袖子裏的手快要扣烂了,
对于自己未曾履行诺言下意识忐忑,也有些莫名的想问杨氏一句,为何全程都不与他说话,
不是说想要他的奖赏,为何又全都不问一句?
车夫驾车娴熟,
即便是街边行人聚集,
闹市之地,
也未曾颠簸,可惜三个人裏两个人都心不在焉。
亥时时分
盈月手脚麻利地铺着床铺,浅黄、绛红相间的褥子垫在红木架子床上,两床薄衾则被一板一眼的从枕头处铺到床脚,
柳叶色的纱帐围了三面,
布料透气且遮光,
省的夏日燥热。
杨灵籁闲散地站在一旁等着,却是瘪着嘴。
“娘子。”
“嗯?”杨灵籁生无可恋地哼了一声。
“奴婢去喊公子来就寝?”
杨灵籁摇头晃脑地踢了鞋子,
头朝下整个身子都扎进了柔软的床铺裏,手臂伸到空中扒拉两下,闷声打发道。
“去、去、去。”
盈月拾了鞋子放好,知晓自家娘子又闷着火气,根本不敢多管,轻手轻脚出了门。
脚步声没了,可杨灵籁更烦了,在床上滚了又滚,一天一天都是来讨债的,瞒着就瞒着,她拿得起放得下,什么东西,还以为这家伙学精了些,谁知这一步就是搞这种花裏胡哨的东西,她管呢,爱怎么样怎样。
况且,谁要跟小菜鸡一块玩,冯氏寿宴来了,孙氏、裴氏都盯着呢,还有一个随时随地都要放出来咬人的王氏,合该想一想,怎么才能叫这一群人狗咬狗才是,二房人少日子过的无聊,可大房和二房裏才精彩。
吕献之迈进内室,换上寝衣后,随手将外衣搭在架子上,转过屏风,就见了呈大字型摆开,占据了整张床的人,若非是胸口还有些起伏,看着活像个死人。
他规规矩矩站到床边,对方斜了一眼,见是他,嘴角动了动。
难道……她是终于想起要责问他为何不兑现嘉奖?
吕献之下意识想摸一摸那个装着东西的袖子,却是空荡荡的,又想起自己换了衣服,抬脚正要往外走,却听她喊了一声。
“吕献之……”
他抿了抿嘴,想着直接拿了种子出来,实在不好,合该先解释得了宽恕再说其他,便又听话站在了那。
“你……去把蜡烛熄了。”杨灵籁有气无力地吩咐,从弄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上起来,再老老实实地钻进自己的被窝裏,只剩下一个头。
蜡烛、熄……蜡烛?
吕献之向来耷着的眼皮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抬了起来,长长的眼睫都盖不住那满目的疑惑,既是怀疑自己,也是怀疑她。
“没有……别的?”他挣扎着问道。
“什么别的?你说什么?”
“快——去——,好不?”
杨灵籁以一种极其无语外加不懂的眼神审视他,然后背过了身,闭了眼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