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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祠堂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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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未曾尽心教过她,母亲若要教,也要行正名端,听一听来由,再行判断不迟。”

王氏摔坐在椅上,满眼不可置信。

“没成想,我养了数十年的儿子,杨氏不过短短岁月,便将你教的百般不是。”

李嬷嬷也是满脸心惊,“九公子,夫人对三娘子不过小小责罚,是为惩戒她在长公主府内的僭越之举,本就合礼数,何来重了。”

可李嬷嬷眼裏一向听话的九公子,今天就跟吃了火药一般,那双冷淡的眼裏,添了几分火光。

“错了,就要罚吗,罚,就要这般吗?”

这一句话不仅是他自作主张为杨灵籁出声,更像是为曾经日日夜夜裏的那个他替天行道。

惩戒,是一个说着极好听的话,错了就要惩罚,可何为错。

未曾熟习策论是错,未曾次次名列前茅是错,未曾一味顺着父母意是错,未曾几乎醒来睡着都在学问上下功夫是错。

活的太轻松是错,睡个舒服的枕头是错,出府是错,为人追逐也要反省己错,到底做的多般好了,她们的话裏才没有错。

这一生近乎吼的质问,让王氏几乎怒火上头,她将这归咎于忤逆。

“错,就该罚!”

“罚,就要利落!”

“若是我与你父亲心慈手软,何来今日这般好好年华、享誉上京的你,你就会跟大房那几个无头苍蝇一般,混,混不好,成,成了笑话。”

原本在极力争执的人突然气馁了,他反驳不成,是也不成。

“儿子,去祠堂自省。”

回头要走后,又转回身来。

“母亲想罚,儿子也受着。”

被激怒的王氏,狠狠剜了他一眼,抽出戒尺毫不留情,几下起落,该疼的没疼,用劲的人却累了。

戒尺落在地上,脆生生的,乱了所有人的心。

方荔被小婢女一路仓皇拉来,差些就将自己的药箱摔了,二人艰难站好,面上不免多了愠色。

“急急急,急什么。”

“我这盒子,可是要紧东西,摔坏了,谁给你家娘子自治病。”

盈月也看出了那药箱子制样虽素了些,却用的都是好料子,做工也很精细,真是下了功夫的。

“可我家主子没病,她只是伤了手。”

方荔不耐,“她是摔断了,还是肉烂了?”

“啊?”姑娘她只是被戒尺打了一下,既没有出血,也没有断。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在这慌什么。”

懵神的盈月顺着她的目光下移,瞧见了一双明明站着却还在不停转圈磨着石板的脚,她在不自觉的想走。

“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方荔不信,“这是你的脚,不是我的。”

“我,我当然知道。”盈月都要急哭了,“这…是我的脚,可我没想让它动。”

双环髻随着小婢女低头的时候,露出完整模样,她今日穿了身翡绿色的窄裙,收拾的干干凈凈,利利落落,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个只知道哭的,又笨又呆。

“没病,就是思虑过多,太过紧张罢了。”

知晓自己没毛病的盈月终于不再哭丧着脸,回了项脊轩时脚步裏都带着欢快,这一次方荔在后面跟着,瞧人蹦的欢快,难得没再嫌弃。

“弦月!”

盈月还没进正堂,就认出了与姑娘搭话的身影,急匆匆地就奔了去。

只是待走近了,才发现一主一仆面色都有些不好,难不成是姨娘她…

“姑娘,姨娘她如何了?”

方荔没成想,自己刚进来,这婢女竟是又带上了泪。

杨灵籁没有回答,反是将目光投向了这个被吕献之格外指定的人,二房有那般多的医师,他偏偏只提了方荔,说明,此人一部分可信。

而她身边已然没有可用的人了。

“方医师,劳烦又为我这走一趟。”

“份内之职罢了。”

既不谄媚,也未曾惶恐,依旧是那个平平淡淡,求一份财茍活的小医师。

“弦月,你将那药渣拿来给方医师确认一遍。”

方荔接过纸包,瞧了盈月一眼,不是说看手,如今又成看药,她是不太乐意做这事的,不是治病救人,总会牵扯一些内宅阴私之事,可碍于某个人的面子,她不得不帮。

手捏着药渣闻了闻,挑了几样拿出来放桌上摆好,沈声道,“是专引人弱癥的方子,若上次的糕点相当于引子,此药方便可持续将弱癥加深,不要人命,缠绵病榻而已。”

此话,与弦月在外寻的郎中所言一般模样,只是多了那引子之事,已然可将徐氏所作打算猜的八九不离十。

“姨娘…”

“弦月,这药方不会姨娘已然喝了?”

“我劝过姨娘,只是她执意不想去请人来看药方好坏,已然是用了有一段日子,也怪我迟了太久,才註意到姨娘用了药反而愈发病弱,晨起总是喜欢干呕几声,唇色也白,精气神也跟着差了。”

盈月满眼含泪,“怎么会,是徐氏,定是徐氏作妖!”

“好了。”杨灵籁将激动的人按下来,朝方荔问,“此药一停,便可自愈?”

“确是,无药方相佐,药引之害会慢慢削去。”

“不知方医师可否能开一与此药一般相同,却能不至害人的方子。”

对上三人如同求命的目光,方荔扫了几眼那药渣,缓缓点了点头,“晚间,便与娘子送来。”

见她站那未走,盈月才将将反应过来,还未替姑娘诊治,她赶忙将人的手递过去,可只见掌心光滑细腻,先前红肿早已消得一干二凈。

四个人盯着一只手,相对无言。

方荔走了,杨灵籁才止不住想笑。

她回来后,便用凉水沾了帕子冰敷,没成想,竟是直接好了,倒是小题大做了些。

只是重新看回弦月时,目色覆杂,“药方会晚些到,但,弦月你需早早回去,明日我会专门遣人去寻你,届时小心行事,万不可被徐氏之人得知药方已然起疑之事。”

“是。”

“姑娘,为何不直接与徐氏对峙,此番我们拿捏了她的辫子,定要给姨娘好好报仇。”盈月一脸愤愤。

“怕是,她自己不愿…”

潘姨娘执意不去寻旁人诊断,定是知晓徐氏手脚,也知晓此番不会轻易要人命,徐氏想借此来威胁她,潘姨娘就顺势而为,是不想她在国公府受到掣肘。

不过多久,想必徐氏便会寻上门来,与她好好谈一谈,看看她这个女儿到底能为潘氏做到何等地步。

那时,她该是无情无义些,断了对方的念想?

还是与之虚以委蛇,背后插刀呢?

杨灵籁晚间等人回来用膳时,迟迟不见吕献之,问了一圈也没听到消息,才转头叫了被她专门派出去跑腿磨砺的屠襄。

累的大汗淋漓,还被故意刁难的屠襄,自然是对罪魁祸首恨之入骨,看人的眼神裏都是阴森森的。

“你家公子呢?”

“大娘子问错人了,在下被派出去一日,此时才回,何来知晓公子去处。”

杨灵籁好似整暇看他,“你是真不知晓,还是想借此公报私仇?”

“并非所有的人都跟大娘子一个性子。”他没好气道,到底是谁以好听的名义将他从公子那要来,却偏偏只让干最苦最累的活,每日在府裏的日子时候除了晚间都不足三刻,这才叫明晃晃的私仇公报!

“我帮你去积累见识,增长手艺,磨练心性,这般好的大娘子怕是何处都找不到第二个,屠侍卫身在福中可要知福啊。”

屠襄知晓自己说不过,索性也不跟着犟了,他现在只想回去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搬东西做小厮的伙计太不是人干的。

“好了,我不与你说笑,今日郎君去寻了母亲,却迟迟未回项脊轩,你该知晓,他去了何处吧。”

去寻了夫人,公子不会是又被责罚了吧。

见他拧了拧眉,面色奇怪,杨灵籁愈发好奇,这人到底丢去了哪?

“该是去了祠堂,公子他总是自己为难自己,明明可以不用去,却爱待在裏面不出来,整日捧着书卷,在其中苦读。”

“什么意思,去祠堂做什么?”

“就是…就是夫人叫公子去祠堂…反省。”

杨灵籁停了筷子,满脸寒意,“你是说,母亲罚了他去祠堂反省?”

屠襄嗫嚅,“…也不算罚吧,公子他…平日也喜欢待在那裏不出来,…许是在其中读书更能上心。”

筷子被摔在了地上,杨灵籁怒骂。

“你是不是有病!”

“是个人都必不会喜欢待在那种暗无天地的鬼地方,还是以被罚的名义,你说吕献之他喜欢在祠堂裏读书?守着列祖列宗的鬼魂念知乎者也吗”

“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有病,还脑子有泡!”

“还读书,怎么不见你跑到你家坟头上去读啊,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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