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余子元瞪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晋杭抬手轻轻抓着他湿漉漉的长发,开玩笑说:“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擦头发。”
余子元抬手覆在被碰过的脖子,他含糊说:“等会儿擦。”
晋杭笑笑,边往裏面走边说:“等我来擦可好?”
余子元歪头,发丝从晋杭手中溜走,他催促道:“你先去洗。”
把人赶进去后,余子元准备关上门,晋杭趴在门边,眼神澄澈,“先生,外面风大,你进来吧。”
“快些去,热水该凉了。”
客栈的小二早早把热水准备好了,余子元担心水会凉,忙不迭催他进去。
余子元正准备关门,看到屏风后的晋杭皱眉着眉,像一只护食的大猫,眼裏冒着光,直勾勾看着余子元。
他解释说:“吹下风,很快回来。”
晋杭勉强答应:“说好了,没回来我会去找你。”
轻手轻脚合上门,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都熄了蜡烛,黑乎乎的。
余子元想起店小二说只剩下一间房,心中奇怪,这小地方平日没什么人会来,会住满是余子元没想到的。
他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最久镇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会吸引那么多人来,难道真的只是碰巧,一下子路过了许多人?
走廊静悄悄的,风从尽头的窗户悄悄溜进客栈裏,微风带着凉意,头发半湿,发梢坠着水珠,余子元和小二要了点吃食,这个时候大厨早就回家了,有的只是一些容易储存的糕点。
余子元两手端着糕点,用肩膀去顶门,恰好门从裏面打开,他直接撞在晋杭身上,一瞬间就被水汽包裹住,他下意识后退,没註意身后的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后倾。
晋杭及时揽住他腰,糕点摇摇欲坠,却没人发现,余子元註意力全放在晋杭身上。
晋杭身上穿着那唯一的衬衣,胸膛的温度轻而易举传到余子元身上。
这一刻,余子元才意识到他没法再把晋杭当做少年看,没有哪个少年能轻松一只手就把他拥进怀裏。
晋杭带着余子元站稳,松开手,接过手中的糕点,笑说:“当心些。”
说完就先进了屋裏,余子元顿了一下才进去,两人相对而坐,余子元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等他咽下,才问起本该在第一时间问起的事。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
晋杭的视线在余子元沾了碎屑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手放在桌上,压着眼底的炙热看着他,缓缓说:“一切都好,不过比不得先生过得好。”
他意有所指,余子元没法接这话,他不知如今的晋杭是否足够信任,信任到他毫无顾虑把和锦绣的秘密说出来。
这事会影响到锦绣一生,当初他承诺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锦绣再一次被拖入深渊。
余子元左右看了看,他出来之前没做准备,身上没有带手帕。
晋杭俯身,卷走食指和拇指上的碎屑,全程抬眼紧紧盯着余子元看,像是要把他所有反应都收入眼裏。
余子元微微皱眉,收回手放在桌下,他越是在意,温热的触感越是明显,不久前脸上擦过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余子元起身,背对着晋杭,淡声说:“歇息吧。”
晋杭见好就收,把床让给余子元,他睡在靠近门口的小床,床与床之间有一道屏风,倒是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余子元正躺着,蜡烛熄灭之后只有淡淡的月光,偶尔躲过云朵和窗户,悄悄出现在屋内。他躺了许久,怎么也睡不着,他做了那么多年教书先生,面对“问题”少年,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教导才是正确的。
在他眼裏,晋杭是一时冲动,像小孩子看到自己喜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为了证明抢夺自己的所有权,才会情急之下做出对他不敬之事。余子元想了很多,从冷淡对待,到直截了当告诉对方那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思来想去,干脆放弃了,余子元长长呼出一口,打算顺其自然,等过些日子,晋杭定会想清楚心中的感觉是错觉,到时候,他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地来往。
昏昏沈沈间,余子元终于睡了过去。在听到平稳的呼吸声过后,晋杭轻声喊了一声:“先生。”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蹑手蹑脚下床,绕过碍人的屏风,走到了裏间,他动作很轻,生怕惊动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