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兰柠晕了一阵,
但很快又被拉扯的剧痛疼醒,耳边有吵闹声,有呼喊声。
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
或者是摩托掉下来时砸到了头,
脑袋昏昏沈沈,无法连贯思考,人也时晕时醒。
眼前场景忙乱地变换,担架,直升机,医院,最后兰柠意识彻底模糊,
晕了过去……
是后背的疼痛唤醒了他,像一把匕首插在骨缝中,
尖锐的疼痛令他皱起眉头。
嘴唇上有湿润的点触感,
兰柠口干的厉害,下意识地抿起唇瓣,
想将那稀薄的湿润触感带进口中。
但唇上的触碰突然停住,
紧跟着有人轻柔地叫他的名字:“兰柠,你醒了吗?”
兰柠想回答是,但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烧般的疼,回答变成了嘶哑的呜咽。
他有些嫌弃自己的声音,
眉头蹙得更紧了,费了好大力气撩开眼皮。
头顶的灯光很刺眼,眼睛只能瞇开一条缝隙,
慢慢适应亮度。
“很痛是不是?”耳边的声音嘶哑发颤。
确实很痛,兰柠嗯了一声,
转过头看向一旁。
光影下,林追野把手裏的棉签和水杯放在一旁,俯身撑在床边,布满血丝的眼裏满是疼惜,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抚在兰柠的脸颊上,轻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兰柠觉得胸口发堵,想深吸一口气,但喘到一半,被后背强烈的痛感打断了,他只能发出低末的气音:“傻子。”
“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林追野没听清,倾身往他跟前贴了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因为没有听清兰柠醒来说的第一句而懊恼,也心疼他现在说话不方便,林追野问时很小心:“嗯?刚刚说了什么?”
其实兰柠没他想的那么虚弱,刚刚声音低不过是因为突然醒来还没适应而已:“我说,你是傻子,这次是意外,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你道什么歉?”
这次林追野听清了。
雨大剧组设备出现事故,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林追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起身拉开距离,手指轻轻地抚上了他的眉毛,细细地看着他:“我快被吓死了。”
距离过近,兰柠稍抬视线就能望进他眼裏,他眼底的疼惜和懊悔太重,兰柠想忽略也忽略不掉,别开视线,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神色逐渐变得紧张凝重。
他依稀记得自己摔下去时,那辆摩托砸在自己背上。
林追野敏锐地发现他表情不对,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抵在他耳垂后,安抚地揉搓着:“别怕,不是你想的那样,椎骨没有伤到,是后背肋骨伤了。”
兰柠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动?”
林追野耐心解释,语气温柔的像在哄小孩子:“医生说骨折第二天疼痛会加重,你睡得又有点久,所以还不能动,慢慢就好了,别紧张。”
兰柠在被子裏悄悄动了动腿,发现真的可以小幅度挪动,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追野站直身子,给他倒了杯水,把吸管凑到他嘴边:“喝点水,饿不饿?想吃什么?”
兰柠咬住吸管,喝了两口水,看向林追野,註意到他眼裏的血丝:“现在几点了?”
林追野并没有回答他时间:“不饿吗?”
兰柠望向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可以看到闪烁的灯光,现在应该是晚上,病房外的走廊裏也很安静,时间应该不早了:“现在是半夜?”
林追野见他又追问,才回答:“三点多了。”
“凌晨?”兰柠惊讶道:“你怎么还没睡?”
“你一直没醒。”林追野轻轻碰了碰他额头破皮的地方,很是自责。
破口处又胀又疼,林追野指尖冰凉,贴着很舒服,兰柠没躲开:“我现在醒了,你去睡吧。”
林追野摇头:“不困,我陪你。”
兰柠盯着他,好一会儿道:“林追野。”
“嗯?怎么了?”林追野也看着他。
兰柠抿了抿唇:“没事儿。”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睡了,可是没多一会儿,就又开始眼皮打架。
再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病房裏不止林追野在,导演制片还有其他人工作人都围在床边。
导演见他醒来,忙上前询问情况。
兰柠简单的把自己的状态说了一下,除了浑身都疼,其他的也还好。
但是比较担心后续的拍摄进度,这也是导演最头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