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应该认识你吗
虞长烁从来都清楚,因为家长太忙事业疏于照顾,很少给予什么,抓在手裏的太少的缘故,他的性格不算正常。
他太明白自己的病根,固执的想占有什么无疑是让人生厌的,懂事之后装得人模人样,没再想过和人交心。
但这样糟糕的脾性是有人纵容出来的。
年少时不懂得掩盖自己令人发指的占有欲,偏执的把从小一起长大的卫迟莫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看到他和别人走近就发脾气。
家裏没有个好的事例做标桿,加上他那时对感情的事懵懵懂懂,的确弄不明白对卫迟莫抑制不住的占有欲是哪来的。
也许是卫迟莫对他太过纵容,太合他心意,正好填补了某处空缺,乃至于虞长烁不舍得这份纵容被分出去半点。
卫迟莫也确实次次都惯着他,明面上维持只有他一个朋友的表象,让他不至于炸毛。
所以恃宠生娇。
直到他又一次因为卫迟莫讲题时和别人靠得太近生气,不肯搭理卫迟莫。他以为卫迟莫会永远这么纵容他。但这回生气,他不理卫迟莫,卫迟莫也不像往常那样先来找他,两个人莫名开始了冷战。
等他缓过劲放下骄傲别别扭扭想去认错的时候,卫迟莫已经转学了,连家一起搬走,联系方式都没留下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分明是卫迟莫最先纵容他的得寸进尺,最后又半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给,不声不响将温柔全部撤走。
残忍又决情。
虞长烁神情闪烁,抱着手臂在门口站了很久,终于还是朝床上的人走去。
犹豫片刻,从裤兜裏掏出把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红色的血珠瞬间冒出。
他才不是想救人,这是为了基地人民的未来!
何况他的血说不定只对自己有用,卫迟莫不一定能醒。
给自己的行动找好借口,手指抵住男人的唇瓣,看着猩红的液体顺着分开的缝隙流进去。
却见男人黑密的睫毛蝶翼般颤着,下一瞬,睁开眼,侧翻身拽着青年的手腕下拉,将他压制在床。
冷峻出众的男人掐住那截白皙的、蕴含着生气,仿佛只需稍稍使劲就能截断般的细瘦脖颈,劈至肩头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下,差点打到青年脸上。
打量着虞长烁的目光是全然的陌生,眼裏写满警惕与戾气。
虞长烁看着他犹如陌生人一样的神情。
背部猛地砸在床板上,即使有点软褥子垫着,青年还是疼得微微拱起。
握住男人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虞长烁眼睛睁大了些,有些怔楞,不太妙的猜想陡然在心裏升起。
卫迟莫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朦胧的梦。
梦裏的他什么也不记得,同梦外一样浑噩度日。
走马观花般度过一段时日,直到丧尸又一次有组织般袭来。
每回尸潮袭击,城裏都会推出几个作恶难判的罪犯抗击丧尸潮,说是给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实际大家心知肚明,能在一波波丧尸进攻中活下来的人很少,只不过是吊着诱饵,让他们在无望的希望裏绝望赴死。
一般只有犯的事性质恶劣,堪称十恶不赦的人才会被如此对待。
青年却被单独推了出来。
原因就是杀了人,杀的是异能者,并且死在他手裏的不止一个。
更具体的,就懒得听了。
反正是莫须有的罪行。
男人百无聊赖坐在城墻上,长至肩头的发用一根皮筋零散束起,神色漠然地朝下看。
身为异变的丧尸,他对气味最为敏感。
青年身上没有血腥气,显然没有杀过人,不知是招惹到谁,才被推出来。
青年的皮肤很白,高高瘦瘦,是一种极易折断的单薄。
模样出挑,冷冷垂着眼皮,毫不做抵抗的模样,瞧起来有些熟悉。
身上带着隐约可察的幽香,少有的激起他嗜血欲望,几乎想立刻就跳下去,将青年撕破,吞吃入腹。
变成这样的怪物之后,还是头一次对人类的血肉产生如此大的渴望。
这样的念头只转过一轮就被克制住。
卫迟莫不免多看他几眼。
城门在将青年推出来后就被严密封闭,没有人会在意一门之外的罪犯的死活。
丧尸潮越来越近,青年却靠着墻根,缓缓坐下,像是放弃抵抗。
也是,毕竟只是个普通的治愈系异能者,在这种境况怎么有自保的手段。
轻易就会死在这吧。
卫迟莫静静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带青斑腐肉的丧尸抓住青年的手,下一刻就要啃噬上去。
卫迟莫终于有了动作,刚准备从墻上跳下去,一直以来牢固的枷锁却在这时有些松动,卫迟莫突然想起了点东西。
最多的是那个模样漂亮的少年,或笑或怒,表情鲜活。
如同棒喝。
他瞬间清醒。
只有片刻呼吸的功夫,再回神时,就看见青年被撕裂,血肉被分食吞吃的模样。
卫迟莫猛地睁眼,还未醒神,就感知到身边有人的气息,第一反应是将人扼制住。
身下的人带着梦裏独有的若隐若现的香气,仿佛随着皮肤接触渗透进骨髓之中。
莫名有些渴。
看来梦裏的香气也是这人身上传来的。
卫迟莫垂下眼睑,终于反应过来押着的人是谁,看着眼前熟悉的周身还完好着的虞长烁,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鼓躁的心终于消停。
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