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长烁心裏夸了自己一句。
研究所周边的守卫已经撤了,杨妍嫌不方便,也怕自己“虚弱期”月黎没看住她让她跑出来把门卫啃了。
林奕最开始不同意,听到杨妍说自己也是异能者才勉强放心,麻利的把人撤走了。
#既然有自保能力就不要浪费人力了吧#
这下方便了虞长烁。
杨妍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很放心,即使是晚上,门口也并没有设什么限制,虞长烁轻易就进去了。
这种坦荡做法,虞长烁疑虑散去大半。
但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虞长烁并不打算在门口看一圈就回去。
杨妍在地下室观察丧尸的状态。
卫迟莫并没有把逮到的丧尸交给她,最近庇护所戒备又严,短期内她没打算再对普通人出手。因为月黎的失误少了个样本,杨妍很是心痛。
已经过去了十天,第一批样本裏依然没有丧尸能扛过本欲,生出点意识。
杨妍一边观察它们的反应,一边让月黎把它们的状态记录下来,很快便得出结论。
“唉……”
她幽幽嘆了口气,扫了眼蜷缩在角落,还没来得及配药註射的“样本”。
月黎顺着她的目光,心下一凛,犹豫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杨妍变了脸色。
容貌姣好的女人面色扭曲,显然是感应到什么,嘴裏很愤恨:“怎么跑出去的玩意偏偏就遇上了卫迟莫他们。”
她不再看缩在一起的人,快速上了楼,也没看月黎跟没跟上,就给入口封了口。
月黎反应慢半拍,后知后觉跟着她走两步就停下,听她嘴裏说的话,胡乱猜测是不是卫迟莫他们发觉了。
杨妍不在,她不敢在丧尸面前多留,看了眼周依一的位置,又看了看头顶紧闭着的“门”,咬咬牙,最终还是朝着周依一的方向去。
没锁门的事情终究还是被杨妍发现,揪着她一顿骂,骂得她只能灰溜溜回去锁门。
周依一安静的躺在简陋的床上,她身上的血似乎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把皮肤状态模拟成活人,裸露的皮肤上遍布青斑,月黎恍惚间觉得躺在那的是一具尸体。
只需一眼,她连“你还好吗”都问不出来了。
对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促成的黑手裏也有她的一份。
但……
容貌清秀的少女咬咬牙,侧开目光,蹲在门口,把脸埋进交叉放在膝盖上的手臂,等杨妍处理完事情回来。
她给的提示已经够多了,已经仁至义尽。
总不能真的去他们面前揭露一直对她好的学姐,那太白眼狼了。
月黎是被打压式教育长大的,从她的性格就能看出来大概。
她的家庭总是耻于去夸奖她,哪怕她已经做得足够好。
她的成绩名列前茅,他们就挑剔她的性格,她的人际。
她在这氛围裏透不过气,心知这些是病态的,却做怎么也逃不开,她性格太软,他们对她也没有坏到她把自己撕开摊开,声嘶力竭给她冷情的家长看的举动,只能把情绪埋得更深,不可抑制地变得怯弱又畏缩。
直到大学。
填报志愿,她小小的叛逆了一回,不顾父母的劝阻和建议,选了自己心仪的专业,逃一样的去了远离家庭的地方。
杨妍就是在那时遇到的。
在她提着行李,茫然无措站在门口,看着偌大的路口,不知道该走那一边时,是杨妍站出来帮了她。
后来熟了才知道,她是留校考研的学姐。
杨妍温柔,大方,是第一个肯定她的人,即使在末世也带着她。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月黎头埋得更深。
虞长烁正一个一个的试门。
杨妍没上锁,推开门,只能看见各式各样弄不明白的实验器材。
越往裏去,生活痕迹就越明显。
生活痕迹越明显,虞长烁就越迟疑。
他后知后觉,想起她们住在实验室的可能性。
虞长烁:“……”
他不好意思起来,掀了这么多门也没看出异样,总算住了手,扭头要往外走,就被一道女声叫住:“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做什么?”
虞长烁回头,看见是杨妍,穿着睡衣,外头披着个外套,睡眼朦胧,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觉得光明正大地说怀疑人家不太好,他脑袋转了两下,想起个借口:“卫迟莫给我的掩盖气息的药没有了,我怕明天一早起来就失效被他们察觉到异样,想到实验室裏应该有,就想过来拿一点。”
“原来你们住实验室啊。”
杨妍不大信他的借口,打了个哈欠,语调欠欠:“不睡实验室睡哪啊?我们这裏又没安保,万一哪天有谁像你这样光顾,器材被偷了怎么办。”
虞长烁有错在先,理亏,老实站那儿给她数落。
他模样生得好,垂着脑袋时瞧着可怜巴巴,换个心软的估计看着就消气了,但哄不住杨妍。
她又不是卫迟莫。
她疑心虞长烁是知道了什么,但说越多心裏越有鬼,勉强装作信服了虞长烁的借口,去实验室给他拿药。
“你就站这别乱跑,屋裏还有俩姑娘在睡觉呢,下回再这样当流氓处理了。”
虞长烁不听她说也不敢乱来了,有些尴尬,装作很忙的看天看地。
杨妍很快从实验室出来,递给他三管药。
“卫迟莫估计明天就能清醒,到时候你也是回去和他住。他那囤的药只多不少,给你这几罐肯定够用,行了吗小少爷?行了我就回去睡觉了。”
虞长烁从杨妍手裏接过药,刚要道谢,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
他回头,正对上卫迟莫的眼。
虞长烁:“……”
他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