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付浩然带回来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他早就做好了一个人养好的准备,自然也不会主动麻烦周温文什么。
周温文默然。
就在此时,付浩然如同捕捉到关键词到机器人,开口道:“爹爹,光心我呀!”
他挥着小短手,从箱子裏扯出一只萨摩耶玩偶,面上露出与之相近的笑容,将自己下巴埋进了怀裏的毛茸茸中,连同说话也多了几分软意:“爹爹给的,刚刚!”
“也有,也有爸比的!”他比划出玩偶的大小,“藏起来惹。”
付熙目光带上探究地扫向周温文。
周温文咳了一声,偏过视线:“太幼稚了,我怕熙哥你会不喜欢。”
他还没从大学毕业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喜欢给付熙夹娃娃,当时付熙收下后总是调笑着说“怎么这么孩子气”,一直等到周温文创立了公司,不再拮据,总算将礼物换成了配得上付熙的奢侈品。
今天与客户约了商城内的酒家吃饭,离开时看见排了一间小室的娃娃机,看见躺在柜箱裏头的白狐貍和萨摩耶,一时间就起了念头,可带回来之后,他又犹豫了。
“你送的,我什么时候会不喜欢过……”
付熙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周温文并没有听清,谨慎地“嗯”了一声过后,又听付熙继续道:“所以东西呢?”
那只险些被尘封的白毛狐貍玩偶落到了付熙手中,与付浩然的萨摩耶一起被放在了床头,并且在不久之后,付熙还去夹了只灰狼,搁在了白毛狐貍旁边,成了混杂不同物种的一家三口。
而付熙挑选的两家幼儿园,一家装修风格偏现代与童话结合,而另一家则是一仿古建筑。
前者给人的感觉更专业一些,而后者主打的宣传语是“让孩子在古韵中成长,感受传统文化的熏陶”,除却一些适龄的益智课程,会安排孩子尝试在玩耍中尝试运用毛笔,以及接触到各种传统古乐器。
周温文陪同付熙去踩了点,也不怕付浩然被熏陶过了头,一合计,给他办了后者的入学手续。
于是,付浩然就这么背起了付熙特地给他准备的熊猫小行囊……也就是书包,轰轰烈烈、惊心动魄地去上幼儿园了!
幼儿园门口,付浩然精神抖擞地回头看向付熙和周温文,手抱起拳头,振声道:“瓦当不负众望!”
付熙一个激动,拉住了周温文的手腕:“浩然还会说成语!”
这一年来,付熙是头一次对周温文主动,导致他一时间也有些激动上头,眉眼弯出弧状:“嗯,真棒。”
说完一瞬又反应过来,他耳廓微红,在付熙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偏开视线。
付熙抽回手时,付浩然就已经被幼儿园老师给带了进去。
“他不会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吧。”付熙忧心忡忡。
“老师会定时发视频过来……也可以等他回家之后,你……我们好好地问问他。”
“我们……”付熙咀嚼着这个人称代词,
“那我们现在一起回家?”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周温文晃神,像是冬日迎初阳。
他捏了捏眉心,告诫自己不能这么不成熟:“好,我先送你回家,再顺路回公司。”
“……你们的项目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我还以为你能空下时间来了。”付熙脸上挂着的笑未变,但却霎时不进眼底。
“太环的负责人回国了。”周温文掏出钥匙,放缓了神色,对付熙轻声道:”我得亲自回去盯一下进度。”
“好……刚好我想去一个展,跟你公司是两个方向,不顺路就不麻烦你了。”
周温文:“不麻烦,我可以绕……”
“地铁新开了七号线,我去尝一下鲜,”付熙说着,走离了周温文几步,“童茗之前说我都快成段子了,一个连地铁都不会搭的暴发户。”
已经错过早高峰的七号线人并不算多,只是付熙刚坐下,蓝牙耳机就没电了,随着几声电量警告,乐声戛然而止。
他身旁坐着一位姿容艷丽的女性,聊电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离得近,故而谈话声也不容抗拒地落到了付熙耳中。
“先前原因就没查出来,医院一直都说他其实很健康……爷爷不是还去找神棍看了,说他是回魂了。”
“好好好,不是神棍。人没事就行,别担心太多了哈。”
“谁管他愿不愿意了,所有小孩都不喜欢上学,我小时候也不喜欢,怎么不见你们让我别去就在家裏玩?”
“他一出生就跟着我一起被洋墨泡着,现在回国了,也该多接受传统的熏陶,爷爷都说这样好。”
“我现在?在检验家乡五十亿大项目的建设成果。”
同样在检验建设成果的付熙一笑。
与此同时,付浩然被幼儿园老师一路带着走进了屋内,古朴的木构建筑与他曾经所处略有不同,但也让他产生莫名的亲切感,心情随之雀跃。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见一个模样精巧的人立在屋正中,周围是与他年纪相近的小孩,又是抓又是打的,如狼似虎般想要抢夺他手上握着一个形似鲁班锁的玩意,
这场景落在付浩然眼中,像以多欺少,像欺男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