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真的造不成威胁。
切磋是可以点到为止,但也要讲求礼仪公道。
既然是对方先揣着歹意,还不打一声招呼就动手,付浩然自然没有理由对他手下留情。
眼见着高大的人影向他袭来,付浩然弯声抬手,直接用手刃劈开了那迎面而来的掌风。
所谓溜拳不练腿,简直就是冒失鬼。在手刃劈中的下一刻,他单膝一屈,另一腿往前扫去,脚尖精准地扣在那混混膝下的软筋穴位上,同时手上刃改为拉,将人直接往地上摔去。
领头的混混只感觉他一切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全身一软,彻底失了重心,整个身体像甩失败的印度飞饼一样往前栽去,重重地摔上了一跤,脸摊到水泥地上,引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唤声。
可以说,付浩然解决得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
纪寒看着不由感嘆:原来,他的付大侠,武功是当真俊俏。
且招招式式,都绝非仅是花拳绣腿。
“草,你们两个怎么不来帮我!”
被吼的两个人一听,更是退了一步,脸上隐隐显露出些许鄙夷。今天其实是他们第一次尝试收保护费,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哪能想到自己的“老大”会被区区一个小学生三两下撂倒。
当不良的,最为信奉的原则,说好听点是“慕强”,说难听点就是“欺软怕硬”。
“做坏事也是需要有本领的……唔,也不是说有本领就能干坏事。”
付浩然望了那退后的两人一眼,见他们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又俯身看那趴地上的人,认真地劝谏道:“总之以后记得不要随便打劫人或者动手大人哦,这样是不好的。”
这话传到混混的耳朵裏,被解读成了:以后这小学就是我罩着了,你们别在这裏乱惹事,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他们脸色一白,正巧看见小学裏走出来了一位的老师,被刚才的杀猪惨叫给吸引得小跑了过来,连忙恶人先告状地喊了声:“救命!”
前来跟着收保护费的两人倒打一耙,指着付浩然:“他,他,他们,打人!”
两个小学生无辜地站在一边,两个中学生惊恐地站在另一边,而一个杀马特则倒在了正中间。
场面非常魔幻,老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只有全程存在感极弱的纪寒,镇定地举起自己的智能手表,道:“老师,我录像了,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是正当防卫。”
众人一惊:啥时候录的?
付浩然也无比震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同款智能手表:“原来还可以将画面记下来的吗!”
纪寒:“嗯,可以视频的话,基本也肯定能录像的。”
有视频为证,后续那收保护费的三人就被老师给拎到隔壁的中学去,挨了处分。
等有惊无险地去到付浩然家,纪寒效率极快地将思绪投放到付熙买的一众历史书册中。
葱白的指尖在书页间掠过,他问:“你们那居住的房子,和买东西的地方是合在一起,还是一定分开?”
“不一定要分开的呀。”
付浩然回忆着道:“我一开始住的地方旁边,就是一方瓦舍,裏头的人有说书的,有跳舞的,也有……呃,耍,耍杂技的……总之有非常多的东西,就跟游乐园一样,外头也会围一圈的商户,卖好多东西,什么茶碗、首饰,还有不同的话本子,不过我没能买过。”
他那时候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提有闲钱去买书,许多故事都是他蹲在说书的角落蹭听,或者是后来在长风剑阁听师兄师姐们讲起。
“……付哥,你现在也有很多话本了。”
“嗯!小纪送给了我好多!”付浩然开心道。
纪寒也跟着笑了一下,换了一本宋代风俗简论,快速地翻阅了,又问道:“你知道你那个时候的话本子是怎么印出来的吗?”
“知道!”
付浩然同学认真答题:“有个学印册子手艺的哥哥跟我说过,一开始都需要在一张板上刻录全篇……后来他跟着一个先生做工,看他突发奇想,把反文字模弄成可以拆出来的一小小块,可以拼成不同的文章,用很多很多次。”
“像这样?”纪寒将书中介绍的活字印刷指给付浩然看,“是能影响至今的伟大发明呢。”
付浩然怔怔地点头:“是不是说,我们……他们那个时候的人,其实也特别厉害?”
“对,特别厉害。”
付浩然侧过头,视线被继续专註翻阅书本的纪寒占据,从瓷白的耳尖一路往下到颚线,每一处都好似精雕细琢。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小纪非常好看,若在江湖上,指不定能凭容颜掀起风波。
而这么好看的人,来自更加遥远的以后。
付浩然很难不好奇,未来到底是如何一方水土,才能养育如此美好的人。
脑中回忆着纪寒不久前的操作,鬼使神差地,付浩然偷偷地打开自己智能手表的摄像头,将这一张好看的侧脸给记录下来。
动作并未有太多收敛,纪寒看向付浩然:“你做什么?”
手表窄小的屏幕录下纪寒略带病容的正脸,分明与付浩然本人还有一臂的距离,可是摄像带来的空间错位感,让他觉得两人此刻近在咫尺间。
这样的感觉对于付浩然而言太过奇妙,他嘴角的小窝变深了几分,回答:“想记下小纪。”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付大侠,直接把偷拍变成了明拍。
“我有什么好记的。”纪寒没有太在意,兀自从书堆裏选中了一本考据历朝历代服饰的工具书,挪到付浩然跟前,“你看你以前的服饰,跟这个像不像?”
“像像像!比之前纪阿姨让我们穿的还要像!”付浩然再度点头。
“你看,‘根’不是很多么?”
纪寒轻道:“付哥,我觉得你或许跟我一样,以前所在的时代,和这个时代,相差了一千年,平行的一千年。”
付浩然眼睁了睁,良久才跟着重覆了一句:“一千年呀……”
“浩然!我明天给你请假,就不去学……”
房门倏忽被付熙粗暴地打开,他眉头紧皱,像是被什么烦心事所困扰,又在纪寒的剎那间收敛了下来:“怎么多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