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天下至宝
这件事仔细算下来,受到惊吓最大的,莫过于纪丹扬。
当时她还在主持项目会议,助理不敲门闯进来时她甚至都准备黑脸骂人,直到在助理的指引下,打开了自己被调成静音的手机,看见那勒索信息和纪寒被
据她公司底下员工透露,纪总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
向来的干练与冷静被全数清空,甚至一股劲就要开车去银行取钱,车钥匙都已经插进孔洞裏了,而后就接到了来自周温文关于“纪寒他没事”的消息。
不过她自己本人是抵死不承认这件事的。
她赶忙地去到警局时,纪寒他们录完笔录,看到他们除了身上的衣物沾了些尘土外,并没有什么大碍,纪丹扬这才放下心来。
过后没多久,那个原本候在交易地点的秦伟也被警方给抓获了。
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徐姨。
徐姨几乎是看着纪丹扬长大的,纪丹扬也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半个母亲来看待。
知道她生活艰难,所以给她开出了比许多家政都要优厚的条件,同时还顾念着她的身体,没有给她安排太多的活计。
结果到头来,反倒给自己招来了祸端。
从家裏调出的监控看,秦伟其实不是第一次借着徐姨的便利进出纪丹扬的家,也顺走过不少不显眼的摆设和纪丹扬的手饰,一直到最后把主意打到了纪寒身上。
因为这事,徐姨那双满是褶皱的眼睛裏,埋着深深的无地自容。她深吸了一口气,很是郑重地替她的儿子向纪寒和纪丹扬鞠下了躬。
可开口说的,却是:“丹扬,我知道秦伟做这种缺德事没办法原谅,但能不能看在我照顾了你和小寒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太为难……”
“不能。”纪寒拒绝道,神情一如平常对着不相熟的外人。
类似这样的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从前他管下有过两回情报洩露,问题就出现在内部人员的亲属上。这些亲属借着他们工作的便利,来实现自己的利欲熏心,让他们变得既无辜又不完全无辜。
被如此拒绝的徐姨脸色一白,低下了头,没有继续多说点什么,在警方的催促下离开了。
直到完全见不着人影,同为人母的纪丹扬才嘆了声:“生了个不如叉烧的儿子,也不是她想的。”
“嗯,确实……但为了我,母亲务必请最好的律师,让他们牢底坐穿,”纪寒知道纪丹扬是个软心肠,做不了“大恶人”,所以有些“恶人”的话,得由他来开口说,“尤其是秦伟,他踢了我一脚,害我现在还肋骨疼。”
说罢,就发现付浩然在侧着头很是担心地看他,纪寒在“添油加醋”和“安抚人心”之间纠结了片刻,想着方才某人掉泪珠子的场景,话音一转,道:“只有肋骨在疼,一点点。”
纪丹扬的目光也落在了付浩然的身上,仔细算来,付浩然已经救了自己儿子两次了,甚至还因此被划伤了腿。
感谢不能只溢于言表。
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还真的有点心软,她心底就酿出自责:“纪寒,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好母亲。”
“母亲想多了,你光是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如果能再少点恶趣味就更好了。
真是的,每次安慰她都这么敷衍。
“我看你也是块叉烧,说得好像是我死过一样。”纪丹扬颇为无奈地一笑。
听到纪丹扬的这话,纪寒尚且还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反倒是付浩然先一步向前,握住了纪寒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将对方拉离落寞,给对方带来安心。
付浩然是知道纪寒为什么这么说的。
有一回他无意中问起:“纪阿姨在一千年后,也是小纪的母亲吗?”
当时纪寒回答说:“嗯,母亲一直都是我母亲,无论是样子还是性格。只不过以前,大概从我八岁开始,她就再没有回过家了。”
“一开始还是个小孩,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后来有了些底气,调查过后才发现,是因为情报洩露,导致母亲他们一行十几人遭到了坏人的偷袭,全都被卷进了洞裏,回不来了。”
付浩然不知道纪寒口中的“洞”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坏人偷袭和情报洩露的具体,但他一反往常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只知道……他的小纪是发自肺腑地在说这句话,纪寒是真心觉得,纪丹扬只要活着就挺好的了,也一直很听纪丹扬的话。
纪寒用余光瞄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好像对方的力量真的可以通过这接触传递而来。
他心裏提不起一丁点要把手抽回来的想法,反倒有股莫名的冲动,迫使他将自己的指节稍稍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