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放松自己的躯体,意识随着逐渐轻起来的灵魂流动,我做着自己终将解脱的美梦,只望睁眼的那一瞬可以看见我提前一步的孩子。
谁料,半边的身子的踏入了无尽的深海,却有不信天命不忌神佛的恶人徒生将我捞起,他平静的低语开刀阔斧凿进我的识海:“言宋,你喜欢温嘉沐对吗?”
世间最狠毒的诅咒莫过于此,董烟青是疯了才连一个刚过周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他怎能如此丧心病狂,可我不敢赌他这句话是否有一瞬心软。
王沁温柔的笑颜依稀可见,大哥多年的爱护刻入骨髓,世界再多不公与苛待,这二人终归是对我恩深意重。
我不能允许董烟青的魔爪伸向他们,我不准!莫名凝聚的意志焕然覆苏,轻薄的魂体逐渐下沈,不期然间,我便于董烟青漆黑一团的眼睛对上。
他对我突然的睁眼表现地没有丝毫意外,好像他才是这间手术室的主人:“人醒了,接下来怎么做你们知道。”
董烟青语气没有起伏地下达着命令,冷漠而强势:“再出错,下半辈子你们中谁能好过,除非等我死了。”
说完垂眸变了副温和的脸色,他仔细摩挲我因为输液而冰冷的手指,嘴角含笑:“良缘,不要调皮,有些玩笑不好玩,乖一些好吗?”
良缘……什么良缘!我听得多讽刺,怪不得董烟青自己叫了这个名字都想笑呢。
不知道哪裏爆发来的力气,让我如愿出了声,虽然断断续续,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但终归我能说一句硬气些的话回应如今我们这段遍体鳞伤的感情纠缠了。
我说:“董烟青,我不想做你的良缘了,我本来就不是。”
我註意到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男人脸上有一瞬的呆滞,可也仅仅短暂得像我的错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很快就提起了惯常那张无懈可击的假面。
董烟青满不在乎,低笑着敷衍我:“都可以啊,你好起来了我立刻安排你改名换姓,随你喜欢。”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和董烟青之间什么都不剩了。也是从这天开始,有什么东西无形地横贯在我们互相没有交集的视线裏,这种感觉不无奈不难受不足以值得我另眼相待。
2029年12月28日,我二十四岁当天,以温尽起的身份,正式向董烟青提出离婚的诉求。
山止川行,风禾尽起。从此我的生命不要再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