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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软玉
《没齿经》
“我不是爸爸,是小舅。”
第数不清几次纠正温嘉佑的对我的称呼,他还是会呜呜暗自掉眼泪。我倒没有心烦,只是可怜这个早慧的孩子。如果他和妹妹温嘉和一般,只在应有的年岁活应有的天真烂漫就好了。
前两天塔雅带两个孩子去做过智力测试,嘉和算正常,嘉佑的测试结果却连测三次都超过145。塔雅在饭桌上将测试结果拿给我和董烟青看,我各自夸讚了两位孩子一番,嘉和开心地多吃了一个照烧蔬菜饭团,而嘉佑平静的视线却紧紧地黏在不为所动的生父身上。
接回家半个月,董烟青对两个孩子无视得彻底,似乎他们的存在真的完全是为了弥补我对于孩子的遗憾。
我轻咳了一声提醒董烟青,他却不知是不是有意假装不懂,听到我这声咳嗽瞬间眼神就定格到我脸上,餐具都还未放下话便已然落地:“让塔雅把室温调高一些,等下吃完饭吃点药预防一下,春天的流感比较多。”
一套行云流水的举动,可谓是双标得明明白白。
嘉佑几乎是瞬间就由满眼的期待变成竭力掩饰而不能的失落。
我有时候觉得基因和血缘太可怕。比如无论我对于言媚的感觉如何覆杂,难避的是基因和血缘,我终归变成了她最劣质的模样——为一个男人自甘堕落、挫骨扬灰。而董烟青如何排斥厌恶这对孩子,也不能改变嘉佑真的很像他。不单是眉目间的相似,更相像是除外貌的所有部分。
“嘉佑,两个男人之间生不出孩子。你有自己的父母。”
我伸手擦干孩子眼角流淌不停的泪,尽量让语气温和好接受些。
这其实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谁也不能凭空多个孩子,鸠占鹊巢。
可即便我已经努力用孩子能够理解的语言来告诉他,三岁的神童依旧泪如雨下。
我无奈再次妥协:“你想叫爸爸就叫吧,没关系,开心就好。”
话声刚落,温嘉佑就像个已经燃烧的炮弹钻进我怀裏。他的脸埋在我的肚子裏,像婴儿在母亲温暖安全的子宫那样。我很遗憾,我没有子宫,我也没办法孕育孩子。
总归两个孩子都算黏我,听话迁就,兄妹和睦,抚养他们,我目前还没有多余的烦恼。
又过了几天,大概是董烟青也觉得我将他的孩子养得不错,大发慈悲安排我和温寻见面。
专车接送我时是蒙眼的,从黑带缠上双眼的瞬间,我就感到了不安,但并未显露出来。
我知道董烟青现在还不敢做什么。
可是即使有心裏准备,隔着玻璃看到温寻的那刻,我依旧泪失了眼眶。
玻璃是防爆隔音的,所以我含着泪水看到温寻不断用手锤着玻璃,嘴角说着什么我听不到的话。
我扭头凶狠地呵斥外面一排排的黑衣保镖,竭声冷喝:“不是审讯室吗,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不是想动用私刑!”
那些肌肉发达的男人原本看我撒泼不敢上前,也不敢应声,直到我用身体去撞那块玻璃,才有人大惊失色团上来。
我伸手掐着来人的衣领,咬牙切齿:“想动用私刑先把我弄死吧。”
“董先生一直好生照料着,并未让您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