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和他说话,但不说话对大哥的朋友又不太礼貌,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董烟青这时又绅士回来了,见我站稳便松开了我的手腕。
只是看到我手腕的印子,又无奈责备道:“皮肤也太娇气了些。”
“……”这话我实在不好应,便鼓起勇气转移话题:“你、也喝酒了吧,我、找管家,问问司机叔叔送你回去。”
闻言董烟青又坐了回去,端方地靠在沙发上,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直视我,他承认了:“是,我也喝了酒。”
听到他确实喝了酒,我的脚趾头莫名收到什么信号般,慌乱缩在了一起。
气氛一时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也不好甩头走人,便低着头,像认错一样杵在原地。
还是董烟青先开的口,“我不能住在这裏吗?”
但这个问句,实在跳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范围。
我震惊抬头:“什么?”
我很确定,他是问了能不能住在温家。
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和温寻的交情到了哪一步,留客也不该由我这个外姓人开口。
如果温荞在,她肯定会让他留下来。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温荞就拉了他的手臂,看起来很亲密。
可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董烟青这种身份的人断不可能低头再问第二次,所以他换了一个请求:“我说你能不能也给我端一碗醒酒汤。”话到嘴边他还特意强调:“要和你大哥喝的那碗一样。”
我没推拒,乖乖去了厨房。
可最后这碗醒酒汤也不是由我端到董烟青手上的,它半路就被从大哥房间出来的佣人截胡了。
董烟青喝佣人端到他手上的醒酒汤时,扯掉了勒着领口的领带。
大片的白颈子肆意地抓人眼球,他喝碗醒酒汤倒有了鉴酒般的优雅从容。
但即使这样,也不影响速度。几乎是醒酒汤刚见底,他就起身离开了,一秒都没多停留。
我余光看着佣人送他出门,转头又瞥到落在沙发背上的领带。那是一条没有花纹的,看起来却一定很昂贵的,烟灰色领带。
我拿起领带追出去,可只能看到远去的车尾灯。
佣人很惊讶我为什么出来,催促我去睡觉,说是大哥发了话。
我点头,在灯光阴暗处把领带缠进睡衣袖口,转身一步步上了二楼。
这条领带没有在温家留多久,第二天我放学就被董家的司机拦住了,说是他们董先生找我要昨夜落下的领带。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别扭,好像我真随手拿出来了,就真的和司机口中的董先生有什么私交。
考虑到温家的脸面,纵使我书包裏确实有那条领带,我也不能就这么交出去。所以我坐上了董家的车,让司机送我回温家去取。
这条领带之所以会被我带出门,全然是因为我昨晚睡迟了,导致早上醒晚了,迷迷糊糊把这条领带随着卷子一起放进了书包。
我心裏思量着后续怎么解释。
然而司机在红绿灯前贸然一记急剎,我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回温家的路!
我捏住绑在身上的安全带,面色苍白地往车窗外探去,望眼看去,周边的景色陌生得可怕。
可大哥说过,人越是心裏没底的时候,愈加要镇定,因为只有脑子清醒了,才能自救。
我考虑开车门滚到绿化带的可操作性,董家司机是个人精,从后视镜看出了我的蠢蠢欲动,笑道:“温大公子果然把你教得极好,温家真是好福气。”
我恍然从对方的语气察觉到了善意,这才松下直挺挺的背脊,怯声问道:“这是要带我去哪裏?”
“迅诚总部,你们温家的金库。”
十五分钟后,车头稳稳地进迅诚总部的地下停车场,我这才彻底宽下心来。
对于我的出现,温寻很是错愕。他推着麻将的手指停了下来,也摁掉了另一只手的烟。
我只消这片刻功夫就知道他并不欢迎我来迅诚。
只是大哥说话时依然是印象中的柔和,他安排行秘把我送去接待室写作业,并吩咐不准有外客打扰,马上准备点心和饮品给我。
温寻作为兄长,是极妥帖的。
我乖乖跟着前面窈窕的女人出去,门刚从身后合上,隐约听见裏头淡淡的交谈。
董烟青说:“刘特助去你家给我取领带没找着,刚好听你家司机说接不了人,顺路把你弟弟接了,怎么谢我?”
温寻的语气比吩咐下属时随意很多,甚至有我从未听过的玩世不恭:“今晚餵我们董爷半场子,都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