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人面桃花
《没齿经》
什么夜不归宿?
董烟青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有点太操之过急了吧。
我跟董烟青上了宾利,一颗心七上八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神魂摇荡。
董烟青是真的想……吗?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们现在没名没分,如果我同意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但是能随便睡到的人,他会珍惜我吗?
思虑间猛然被一片阴影罩住,我的呼吸都停了。
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太近了,只要一个侧脸,就能吻上董烟青的唇。
形状薄削锋韧,颜色浅淡,线条柔畅唯美,好似看一眼,心便醉了。
我眼见那两片唇瓣轻轻一动,耳边响起一声慵懒勾人的气音,接着肩膀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往后摁了些。
然后在我还沈醉于男色时,胸前就被一条宽带束住了,安全带扣入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此间暧昧。
董烟青弯着眼波坐回驾驶座,语间荡出片花儿:“看来言宋对坐我的副驾驶位很满意。”
“……”我简直要以为自己幻听了,脑袋被他这几个字撞得空空荡荡。双颊爆热,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连车什么时候起步都没註意。
好在董烟青开车很稳,路上也很专心,没再说些扰人神绪的话,给花痴足够的时间缓和。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晕在柔光的景色搅弄着我纷乱的心。我反覆盘问自己,屡次诘责,可心最明确的答案,却始终指向我身侧的男人。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见色起意的人,我也不会相信单纯的见色起意可以记挂这么多年。
是董烟青太招人心扉惦念,全怪他整个人魅力随着年岁增长,入眼后滤镜愈朦胧,一走心便种兰因。
若是他长得丑陋些,举手投足也浪荡些,我必不能着这妖孽的道。
可既然已经着了道,那不若听由心声,躲在他身侧苦慰相思,才算得上圆满。
一路归心似箭,我已做好红被翻浪,衷肠相寄的准备。
宾利缓缓停在温家主宅门口,我心念一动,连董烟青请我下车时先踏哪条腿都做了一番挣扎。
可很久,方向盘没有转动,车头也没有再向停车场驶行的意思。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想,车门暗扣恰好一响,我才后知后觉顿悟了董烟青这一趟的深意。
我感到羞耻,社死感觉让我脑子乱成一团。
误解一位正直长辈的清誉,是我太不该。
实在太不要脸了。
我不敢再赖下去,转头就要下车。
董烟青何等清贵豪门出身,我却把他与一些登不得臺面的男人放在一起意淫。
这一瞬间的无地自容,令我连礼节都顾不上,太想落荒而逃。
车门一开,冷风吹醒了我醉意深沈的思绪,我的腿刚往外动,比我速度更快的是董烟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