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隔着那么远,可少年期感受到的压迫感久违地压上了我的眉梢。
我往队伍走前了两步,细若蚊蝇:“孩子……”顾及旁人,我换了个说法:“你会想要孩子吗?”
“言宋。”耳边蓦然掻过一阵痒意,董烟青陈述时条理分明:“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不喜欢孩子,所以不会主动想要孩子。但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回家陪你。我知道你突然挂电话是因为脸皮薄,你很乖,所以我更让我想哄哄那么懂事的言宋。至于那张主卡,我给了你,你就有绝对的主动权去处置它。往后我在国内所有个人所得都会进账,只要我活着一天,裏面就有你花不完的钱。”
听到这,我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董烟青压着声音笑了,“真是个小朋友,连嘴上听听生死都害怕。”
“你不要总拿我当小朋友。”闻言我不服气地说道,“好像你真的很大一样。”
“怎么不是,我年长你十一岁,本来就算长辈了。”董烟青说着又道,“不要总呆在研究所,按时下课,做一些自己更喜欢的事情放松。”
他一直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三言两语就能带动话题。
我想到今天的实验内容,心裏又堵上了,闷声应道:“好的。”
对面在我这声后没了回音,我忍不住看了一下通话页面,已经通话七分半了,董烟青可能心思都回会议上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了手机,就在我想一声不响挂断时,董烟青再度发话了。
是商量的口气,但话题内容明显不容商量。
他说:“我在匹茨堡大学有个旧人,让你转读金融就是走个流程的问题。”
被“金融”两个字砸了一脑门官司,我钝钝地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想不到的颤抖:“温寻告诉你了。”
董烟青默认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他真实的歉疚:“早年佰蒂内部不稳定,我筹谋了全部,但是言宋,我从未想过会影响你的决定。”
我不知道与此同时,世界是否有那么一个角落,那么一个人,可以与我这一刻感同身受。
也不是委屈。也没有不甘心和怨怼。只是理所当然之中夹杂着一丝忧伤。
我听见自己告诉他,“我自愿的,你不用道歉,我也不想再读金融了。”
食堂裏人来人往,浓香勾着味蕾,我本来是过来饱腹,现在却提前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