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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裏撑腰
《没齿经》
脸上的痕迹被董烟青用药膏温养了几天,渐渐地看不出来。我正式恢覆上课、实验室两点一线的校园生活。
董烟青在我上课之后,又逗留了两天。我们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同居同床的阶段。
说是同床,开始也是为了方便他给我擦药。
他对我的身体很上心。下嘴咬的时候一点没留情,又比谁都更有耐心肯花时间去消除痕迹。
有时候我都被他擦药擦得心头火起,他又愿意低声下气来哄,说什么留疤我会难受。
真怕我难受别咬这么重啊。
我懒得和他这种有恶趣味的男人多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有多享受给我擦药的过程。
相处久了,董烟青也不是没有缺点的。比如他某些方面就很让人难以启齿。
他很少生气,但不是没有脾气,惹急了就爱咬我,是真的咬那种。咬的时候又没有分寸,像野兽似的,我身上很难有一处好肉。哪裏软就用哪裏磨牙。
他这次来了后,似乎触到了他某个点,满足到了他的癖好。总之回国后一直保持每周飞一次匹茨堡的高频记录,偶尔还随心所欲过来查岗。
今天的情况,就是遇到他来查岗。
马上临近圣诞节,每个课程都有必须完成的任务节点,忙得像个陀螺,经常忘记时间。
换了一个导师轻松是轻松了,研究方向挑战性小了很多,但实验过程相当繁琐。
移植学是一个大类,人体的每个器官都被展望于移植。可是医学水平是有限的,因而前景不容乐观。
蒙多利是坚守伦理观的那派,今天我们的课题有小范围的涉及到“男性生子”的讨论。谢温主动请辞虽没有公布原因,但我是临时从他手裏过来的,蒙多利显然有敲打之责。他当堂就把这个论题删掉了,并且严令包括我在内的3位留学生不准在发表相关论文时提及一星半点,否则直接重修。
很不巧,我本期的论文引用了很多在谢温实验室得到的数据来辅证“男性生子”的可行性一观点。蒙多利言辞尖锐地抨击了我的观点,坚决拥护自然法则选定的女性生育才是社会发展的长久之计。
我原本已经准备屈从学分打算删掉生殖争议,可这时不知谁先起哄说起了我的同性恋人。
课堂的议论点瞬间转移到了我身上,其他两位留学生表现出了强烈的恐同情绪。恶意揣测到后面甚至连导师都认为正是因为我是同性恋,才执着于站在伦理的反面研究男性生子。
蒙多利压着嗓子,脸色不满道:“选择怎么的伴侣是自由的。但既然悖逆了正常的生活,就不要扰乱别人的正常生活,这是不耻的。”
他的话如当庭打了我一耳光。
和董烟青在一起后,我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非议。哪怕对他心生痴恋的那几年,明知不可能,我也没有考虑过除他以外别人会怎么看我。
在我心裏,喜欢人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无论性别年龄,喜欢就是喜欢了。这是很正常的。我只用考虑被我喜欢的人是什么反应。
幸运的是,我平生第一次喜欢人,就得到了很好的回应。
我从少年期的青春情动期就将心思付给了董烟青,没有一丝多余分给旁人,这么些年过去,乍然听闻别人眼中和同性相恋的自己,除了不解就是愤怒。
对,是愤怒。
而且愤怒压制住了其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