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清晨,双思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身体柔软恍若无骨,清淡的胭脂香混着屋内浓沈的酒气,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然而,当看清女人的脸时,双思重重舒了口气,漆黑的眸子蕴着几分惊喜。
幸好是她。
可她怎么会和自己一起躺在这裏?
醉酒后的双思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起昨天的事,干脆趁段思然沈睡,大着胆子看她。
有多久没这么近距离看她了?他真的很想她,想的心都是疼的,若不是她未醒来,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这般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她的面貌虽然变了,但还是能让他轻易沈迷。
静静看了一会儿,双思的心尖都是颤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也不知下次两人,何时才能再像这般。
想到这裏,双思抽出丝绢,覆在段思然唇上,白色的丝绢上面,立刻呈现出一个殷红的唇印,双思如获至宝,紧紧扣在手裏。
余下不多的日子裏,他突然有了聊以籍慰的念想。
正暗自开心时,段思然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语气慵懒,“君后醒了?昨夜可是对本王热情的不得了。”
双思藏起丝绢,耳尖泛起粉红,小声低囔,“昨天是我喝多了。”
“是喝了挺多。”想起他为了那个贱种拼命喝酒,段思然就一肚子气,掀开被子从床榻下来,故意羞辱的把几锭金子扔他身上。
“你不说本王都忘了,这是你的赏钱。”
双思捡起床上的金子,抬头迷茫道,“用不了这么多钱。”
“还有昨夜,你那一晚□□的钱。”
段思然顽劣地盯着他,看着他清隽的脸上,因为自己说出的话,一点点褪去血色。
双思面色发白,连气息都不太平稳,“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来到这裏,你觉得自己,还能是什么?”段思然有趣的欣赏着他的变化,明明醒来时,他还是一副欢喜的样子。
双思气的嘴唇发抖,怒火攻心中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制压住。
这口血他只能默不作声地忍下,不断宽慰自己,最起码,这笔钱够给贞儿看病不说,还能在自己死后,给她留一点零花钱。
这般想着,不经思考的气话便脱口而出,“那我还要多谢摄政王打赏,望摄政王以后多多垂怜。”
他为那几两碎银,真的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段思然气的握住他的手腕,却突然发现,这手腕细的还不如一个孩童,段思然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不禁感嘆。
他什么时候,已经瘦成这般模样?
像是只剩一副骷髅架子,难怪昨夜硌得慌。
见他这般,段思然忍不住嘲讽道,“垂怜?就你这番身子骨,经得住几次折腾?本王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双思对上段思然的眸子,眼神微凝,“摄政王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也许这烟蓝楼裏的恩客们,就有喜欢我这样皮包骨头的瘦人呢。”
“人不人鬼不鬼,都这样了你还想接别的客人?”
段思然乌黑的瞳孔骤缩,气急败坏道,“本王看你不仅骯臟之极,还如此下贱饥.渴,果真是连狗都不如。”
听到她极具侮辱的话,双思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像是努力平覆内心的情绪,半晌才故作镇定的反问。
“摄政王把我送到这裏,不就是想看我被别人玷污吗?”
段思然怔住,把他送到这裏,是想羞辱他,却没想过让别人糟践他,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自己还是不能全然不顾他?
段思然气恼自己狠不下心,把江絮喊进来,吩咐道,“将君后压进赢王府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自从段思然手握重权后,已经重新修建赢王府,不过她一直没搬回去。
听到能去赢王府,双思心中倏尔安定下来,似是某种宿命,让他心生敬畏。
***
两个月后,打理赢王府的平绿传信宫中,信中说君后身体抱恙,想求见太女一面,求摄政王恩准。
段思然将信扣在书桌上,娇俏的小脸冷下来,“生病就找太医,见太女干什么?”
于是段思然遣派数名太医前往赢王府,却没让太女看望。
一个月后,平绿再次传信,君后病情加重,求见太女,段思然拒。
五天后,平绿最后一次传信,君后病危,临终求见摄政王最后一面。
“临终?”段思然看着这两个字冷笑,“他又在装什么把戏?还真是为了见自己女儿,什么谎都编的出。”
段思然烧掉信,不予理会。
数月后,再无赢王府的信传入宫中,段思然突然纳闷,只道他是终于死心了。
***
今年的冬来得格外早,段思然坐在书桌前,呼出哈气,叶南书将披风替她盖上。
她恍惚道,“已经入冬了啊!”
不知怎的,她就想起那个削瘦的身影,新建的府邸寒气最重,也不知他的身体,抗住扛不住。
想到这裏,段思然对着叶南书说道,“你带着下人,去给赢王府,送上一些炭火和棉被!”
叶南书应下,知道段思然终究割舍不下那人,便主动放下过往成见,坦坦荡荡带着锦衣厚被去赢王府,却去了整整一日,迟迟未归,段思然觉得蹊跷,便亲自去寻。
重新看到赢王府门匾的那一刻,段思然恍如隔世,自新建以来,她从不敢踏足一步,太过珍重反而害怕。
今日她说服自己,是来找叶南书,绝不是为那人而来,而且就算自己来了,也会避着他,不见他。
这样想着,段思然才走进去,发现院子裏虽打扫的不染一丝灰尘,却冷清至极,仿佛无生人居住。
不应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