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
沙漠小镇中,段思然扶着一身伤的双思寻到一家客栈,这裏离出沙漠只有两日路程,只要出了这片沙漠,便可去青狼山汇合。
“掌柜,要一间房。”段思然说第一次的时候,无人理会,也难怪,两人此刻的装扮像逃荒一样狼狈。
何曾被这样怠慢过的段思然,刚想发火,又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她在身上摸了摸,能便当的都已经当完,只剩下母亲留给她的令牌,这令牌纯金打造,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是和青狼山精兵汇合的物件,见令牌者如见赢王!
静立在一侧的双思自然明白那令牌代表什么,他按住段思然犹豫不决的手,看向她时,眼中是波光潋滟的温浅笑意。
接着,他又把视线投到店掌柜身上,这是一个中年女子,常年在沙漠居住,让她的皮肤留下被沙尘风吹的粗糙痕迹。
“掌柜的,您这裏缺短工吗?我什么都可以做。”双思说的诚恳,安静等着人回应。
那掌柜的从他们进门就没正眼瞧过他们,这会听到双思虽沙哑却好听至极的声音才抬起头,眼珠子便一转不转的盯着他看。
她长期住在沙漠,见到的都是些皮粗肉厚的糙人,哪裏见过长相这么俊俏的男子。
段思然见她盯着双思一直看,心裏莫名烦躁,气势汹汹的吼道,“问你话呢?”
店掌柜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连忙打着哈哈笑道,“好,出门在外给你们行个方便,没钱住店的话,你就来我后院帮忙吧!”
“谢谢掌柜的。”双思点头致意,冲着段思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店掌柜一边给他们开房,一边对着段思然露出羡慕的眼神,“小妹妹,你这侍郎长的着实好看,你可真有福气。”
“谁是你小妹妹!”段思然跺脚走开,双思跟在后面耳尖微红,嘴角漾起笑容。
她反驳的是“小妹妹”,而不是“侍郎”。
进了房,段思然望着窗外群星璀璨,月明如镜,幽幽的对着正在铺床的双思开口,“你身体这个样子,怎么能去干活?”
正在整理床铺的手指停滞了一下,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双思低声轻喃,“无碍的,主子不必担心。”
“我……”段思然语塞,他把自己的担忧毫不隐晦的说了出来,一时间段思然竟有些脸红心热,回味过来之后又觉得自己矫情。
他本就是自己的奴隶,在这特殊时期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么一想,段思然便自然而然多了,她指了指床铺,“你身上有伤,今晚就不要打地铺了,睡在床榻吧!”
“那主子您……”
“我自然也睡床上,你该不会让我打地铺吧?”段思然瞪着眼看他。
双思蹙眉,翕动了一下嘴唇,“主子,这样不妥……”
“你还怕我吃了你啊?”段思然手撑在额头上无语,向他保证道,“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你就算脱光了躺在我旁边,我都不会动你一下。”
这话听着是有信服力,却也着实伤人,双思蓦地低下头,脸上神色不明。
洗掉一身尘土,等二人前后沐浴完毕之后,双思才熄了灯躺在床边上,仅仅占用了一点位置,段思然真怕他一个翻身掉下去。
“你往裏面躺一躺,这床很大的。”段思然给他腾出一个地方。
双思背对着她未动一毫,“没关系,下奴可以一夜不动。”
“一整夜就一个姿势多难受,都说了不会对你怎样,你躺进来。”段思然说着,便下手去拉他。
他顺着段思然的拉扯往裏挪,眼尾却不自觉的泛红。
他的主子,竟然还会关心他难不难受……
等两个人躺好之后,段思然依旧不满意的命令着,“再往裏一点。”
双思无奈,小幅度动作的往裏又靠了靠。
“再来一点。”
如果现在亮着灯,段思然一定能看到双思脸上久违的笑容,明灿绚烂。
皎洁的月色洒落下来,和着风声,如同黑夜裏一支苍凉的夜歌。
双思闭上眼眸,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如果忽略掉半夜某人的不良睡姿。
翌日,段思然起床时已不见双思,一打听才知道,他早早便去了后厨帮忙。
段思然寻思着在这裏整顿几日差不多得了,还是要抓紧赶路,可是那两日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尤其是双思的身体还那样,如果在这沙漠裏有头骆驼就好了。
她走出门,在集市上逛了逛,果然相中了一头壮实的骆驼,犹豫再三,还是将那块令牌当了去,不仅买了骆驼,还余了不少银子,可以让他们接下来的日子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