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妖怪
华丽的宫殿内,床榻四周笼着一层薄薄的绡纱,随着海水的波动拉回飘摇。
段思然躺在床上睡的极不安稳,呼吸有些不畅,令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眉头。
看到这裏,景灏伸手就准备拔尾脚处的鱼鳞,却在看到那裏已经光秃秃一片后,稍稍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段思然由于喘不过气胸口上下起伏,竭力喘·息着。
不能再等了,景灏在鱼尾中部拔下一块蓝色鳞片,那裏随即渗出血丝,景灏蹙紧眉头,忍着痛意将鳞片含在嘴裏。
不一会儿便换化为人类所需的氧气,他一点点靠近段思然唇边,怯怯地将气息渡过去,却又因如此近的距离而暗自窃喜,好像只有这个时候,自己才能离她这么近。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轻颤不止,做小偷一般的心情忐忑,怕她醒来,更怕她醒不来。
“你就是这般为我消耗鳞片的吗?”
不知何时,段思然已然睁开双眼,在景灏那张出尘的脸上找到一丝慌张。
她抓住他的手腕,将目光移到他的鱼尾根部,仔细看,那裏原本深蓝色,像钻石一样耀眼的鳞片,已经悉数褪尽,只留下淡黑色的鱼皮。
怪自己平时大意,也是景灏隐藏的好,总是把鱼尾那部分蜷在身后挡住,总之此刻,段思然说不出的难过、懊恼。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害你成这样,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段思然下床,怜惜的来回用手抚摸着他的鱼尾。
一股温热自她手掌传来,惊得景灏浑身如过电般哆嗦,又痒又热。
他挪开尾巴,眼睛不自在的望向别处,“我既然把你救回来,就不能再让你死了。”
段思然听得出他语气不好,还在赌气,“景灏,你可还是在生我气?”
“没有,你不喜欢我,我生你气作何?生也只能生我自己的气。”他闷闷不乐的把头低下,委屈的像个孩子。
段思然把他的头扶正,正对着自己,努力忽视掉那张脸的巨美冲击力,“听我说景灏,我不是不喜欢你,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不瞒你说,我在海上是有爱人的,他现在下落不明,我急着出海一是为了报仇,其次也是为了寻找他。”
她的坦诚相待让景灏稍感慰藉,同时又惭愧自己之前的斤斤计较。
景灏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问道,“能和我说说他吗?”
他很好奇,能让段思然念念不忘的,会是怎样的人。
想到双思,段思然脸上挂起温暖的笑,缓缓说道,“他呀,人又傻又笨,怎么打怎么骂都赶不走,会豁出性命救我,也会为了让我过得舒坦点而去卖苦力,任劳任怨,永远不会离开我,背叛我,反正我也说不上他究竟哪儿好,可就是喜欢他。”
听她说完,景灏陷入沈思,半晌,小声幽幽地说了一句,“若我也这样,你会喜欢我吗?”
他声音太小,段思然没听到,还在自顾自说着,“他差点跟着我一起跳进海裏,若我这次还能找到他,一定要加倍对他好,补偿他。”
景灏不知道有多羡慕段思然口中的那个人类男子,他想,若是能让自己有朝一日也得到段思然这般挂念,就算是死他也了无遗憾。
说完自己,段思然又拐过来劝景灏,“你这么善良漂亮,在海域地位又高,将来一定也会遇到心仪的对象,和她一起当一对快乐的鱼。”
景灏默不作声,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遇到她说的了,他突然害怕段思然走了之后,自己该怎么面对往后漫长的时光,拿什么回忆她?
“你不是喜欢出海吗?明日我带你游上去如何?”景灏想在段思然临走前,留下更多美好记忆。
段思然开心不已,踏实的睡了一觉,次日醒来,便圈着景灏细长的脖颈,一人一鱼,冲开水流,奋力往顶端游。
渐渐有了阳光的照耀,段思然迫不及待地破水而出,今天的海面风平浪静,她坐在景灏背上,恰意的享受着沐光浴。
景灏慢悠悠地游着,蓝色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扑腾出水面,打出一个巨大的水花,淋在段思然身上。
“好久没这般自在了。”段思然怀念以前做世女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景灏在水裏接话,“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时常带你上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景灏又重覆一遍,奈何一个在水面下,一个在水上,而且景灏还是背对着段思然,所以段思然根本听不到景灏说什么。
无奈,段思然提议道,“不如你转过身子,或许我能听到你说话。”
纯洁的景灏没多想,照她说的翻过了身,脸朝天是能听到说话了,但当段思然坐在他身尾交接处,景灏才反应过来不对——
那裏鳞片下藏着他们人鱼的生植部位!
但木已成舟,他又不好意思对段思然说,便心猿意马的游着。
段思然单纯的把景灏当成会游泳的坐骑,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发现景灏的脸越来越红,还以为是太阳照射的原因。
可游着游着,段思然察觉身下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自己。
她随手下去摸了摸,这一摸不要紧,吓得景灏猛地一翻腾,段思然人仰马翻的跌入海裏。
毫无预警的呛了两口水,她浮出海面,用力咳嗽几声,景灏有些难为情的扶住她。
“不是……你怎么突然翻鱼了?”段思然还在咳嗽。
景灏的脸火烧般滚烫,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结结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段思然咳完,发现他的不对劲,继续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了?”
见她不停追问,景灏一咬牙,闭上眼不敢看段思然,豁出去说道,“你碰到我那裏了!”
“哪裏?”段思然还没明白过来。
景灏也急,不知该怎么说,“就是那裏!”
想到那硬件,连锁景灏的反应,段思然忽然开窍,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同样尴尬,又带些许好奇地问道,“怎么……平日裏没见到你有……”
原谅她真的以为人和鱼构造不同,所以从来没想过这个。
“平日裏藏在鳞片下,只有……只有……”景灏说不下去,脸红的滴血。
“嗯嗯,不用说了。”段思然打断他,此刻只想找个地方静静,“沙滩前面好像有个小镇,我去镇上买些吃食,你在此等我。”
话音刚落,她逃也似的离开。
景灏也很尴尬,不敢说什么,可段思然走的太块,什么时辰回来,让他等多久,她都没有留下。
太阳慢慢落下,在沙滩上洒下一层余晖,段思然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