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官
科举进行的很顺利,高知予也没让段思然失望,在首届男子能参与的殿试中,他以一甲探花成绩搏得女皇青睐,授予翰林院编修之职。
除了在大殿上第一眼见到段思然略惊愕后,后面高知予表现的沈稳老练,对答如流。
出了殿外,在寻得一处僻静凉亭内,段思然才停下脚步,等待后面尾随而来的人。
“先生。”
一声轻轻的呼唤,在高知予平静的内心激起无数涟漪,他终于再见到她。
段思然回过头,看着眼前修养得当的男子,谁能想到,当朝第一任男官,当初只是一个穷山僻壤裏的孩子。
“你能有今日成就,为师很是欣慰。”段思然由衷替他开心。
高知予压下心中初见欢喜,低头顺眉说道,“学生感激先生教导之恩。”
“不必,或许以后,为师有需要你的地方。”
“先生尽管吩咐,学生万死不辞。”高知予双手紧扣,做出郑重承诺。
段思然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说的严重了,以后不必让外人知道你我关系,以免猜忌,今日陛下召见我还有事,就且不与你叙旧了。”
“学生谨记,先生慢走。”
一场简单的重逢,改变了高知予的人生轨迹。
他前脚刚走,暗卫首领流夜便飞身而来,跪在段思然脚下,轻吐一句“小姐”。
“查到了吗?”段思然坐在石凳上,慢悠悠问道。
“据属下派人跟踪,刺杀叶将军的人,最后进的是皇宫。”
“宫裏的人?”段思然错愕,仔细一想,明白了关键,自言自语道,“这一棋走的真妙,成的话既杀了女皇调回来的人,又可嫁祸大皇女,如果女皇彻查,可能还会牵连到二皇女,但偏偏……”
她话音一转,带着几分冷笑,“偏偏怀疑不到君后那裏。”
流夜没说话,听到头顶一声轻微的嘆息。
双思啊双思,你的心思,已经动到这上面了吗?
段思然的目光眺望在君鸾殿,那裏住着大皇朝最尊贵的男人,如果说之前她还尚有疑虑,猜想双思是否有苦衷,可如今看来,他也只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她心裏的恨更深,连带着血海深仇,恨不得将这吃人的皇宫湮灭。
“我想去一趟君鸾殿,可有办法?”段思然的视线回到跪在那裏,恭恭顺顺的流夜身上。
流夜略加思索,答道,“私闯后宫乃大罪,小姐若只是想见裏面的人,属下可以把他带到小姐面前。”
显然这个办法比段思然自己去君鸾殿更稳妥,但她就是想去亲眼看看,那个人住在那裏,是否住的心安理得?
她微微颔首,面色不悦,“你何时学会揣测我的心意了?这皇宫我进的,后宫我自然也进的,你只需告诉我,能或不能?”
“能。”
流夜郑重回道,深深一叩首,接着说,“半个时辰后,小姐尽可放心前去,只是要委屈小姐,换上侍卫衣裳。”
听他这么说,段思然明白他是有十足把握,也不怪江絮把他留给自己,不仅武功以一敌百,脑子还好使,这么多年来布置的任务,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好,你速去速回。”
流夜起身,刚准备飞走,便听到身后段思然的一句叮嘱,“那裏戒备森严,你万事小心,若实在行不通……不必勉强。”
这话有关心的成分在裏面,流夜不免心中一暖,轻回一句“是”,心中却做好了为她粉身碎骨的准备。
说完便不见踪影,段思然闭眸静静等候。
约莫时辰差不多了,她睁开眼,换上流夜不知何时送来的服饰,大摇大摆走向君鸾殿。
果然,流夜办事滴水不漏,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诺大的君鸾殿,竟连一个守卫也没,院子裏来来回回的宫女宫郎,也对她不甚在意。
一开始段思然还怕被人询问识破,现在看来,想必是流夜早以打点好,不知道在裏面安放了多少自己人。
她干脆径直走向后院,停在君后的寝宫外。
裏面传来阵阵咳声,平绿向门外吆喝一声,“来人,给君后送雪梨汤!”
段思然捏着嗓子回覆一句“是。”
随后,便看到流夜不知从哪飞出来,递给她一碗温烫的梨水。
段思然接过,对他使了个眼色,流夜便又藏身暗处,护着不让人来。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平绿一边从屏风后往外走,一边苛责,“怎么如此——”
“慢”字还未开口,便瞅见穿着侍卫装,手裏端着雪梨汤的段思然。
她的话全卡在喉咙口,惊讶之余连忙下跪,低低喊了声,“主子。”
“出去!”段思然没有看她,眼睛一直盯着屏风后,躺在榻上的人。
平绿站起身,回头不放心的看了眼双思,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主子,双思他并不是……”
“我让你出去!”段思然打断她,已经快没有耐心。
平绿咬咬牙走出去。
绕过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屏风,段思然居高临下地睥视躺在那裏的双思,他似乎睡的很不安,眉头抚不平的皱在一起,时不时咳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