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阿福的意思,荀子桑直接抱拳,弯腰道歉:“——二哥——对不住。她是不小心摔进来的。”
荀子玉尚未回答,荀子桑揽着阿福就要走。
“荀子桑,你给我站住。”一声怒喝响起。
荀子桑带着阿福动作一僵,乖乖转过身。
车咕噜声逼近。一巴掌扇在荀子桑的脸上。
“三年了,你便连我也不想见?”
不,不是的。不是二哥说再也不想见我了吗?朝廷内外的人都知道——顺和五十年夏,荀子桑病发,失去意识错手杀前往昭华宫的苏酒。荀子玉当时领旨在外赈灾,听闻消息赶回,路遇山洪。得救时,身边亲信尽失,双腿遭山洪中巨石碾压,再无站起的可能。
荀子桑当时从苏染口中知道这消息,很是担心,让苏染帮忙传信给二哥,没有收到任何回覆。他以为二哥也和父皇一样,怪罪自己,不肯来见他。原来,二哥还是惦念自己的是吗?
荀子玉看着自己弟弟。想起当年他一身疮痍赶回,弟弟被囚昭华宫,母后早已入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不知道发生什么。父亲满脸悲伤,不欲多言。他去找自己的弟弟,却被拒之门外。他想自己查找真相,无奈受困于芳微园。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父皇新调过来的,根本不听自己的话。那些死在芳微园的人,多是探子。也不知怎么传成自己为了祭奠母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献祭一人。
知道阿福是荀子桑的人,荀子玉不痛快,他愿意带回一个陌生人,却没有勇气见自己一面?不过即使寻子桑没有赶来,他也不会真让阿武杀了这个宫女。
荀子桑想通两人的误会,忙解释:“二哥,你听我……”
荀子靖带着大文还巴巴等着进门,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怎这般大的阵仗?他迅速躲到一边,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爬上墻头。
荀子玉听见声音,打断荀子桑要说的话:“快滚。出去。宫裏什么事情的变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二哥——”
之前给荀子玉传话的人,领着陈渡进来。
陈渡先向荀子玉行礼,再转向荀子桑:“三殿下,请随卑职离开。”
阿福看着围在一起的人,悄悄往后缩了缩。是不是自己惹了大麻烦。
荀子桑深深地看了二哥一眼,将阿福护在怀裏。在陈渡等禁卫军看守下离开了芳微园。
回宫时,还遇到特意等在一旁的荀子靖和苏染。
听到阿兴传回来的消息,荀子冶喜出望外。荀子桑为了一个宫女,居然违反禁令离开昭华宫。这下,父皇不会再保他了吧。
荀子桑回到昭华宫。陈渡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执行陛下新下的命令,为荀子桑戴上镣铐。
宫裏恢覆平静。阿福愧疚地看着荀子桑。都怪自己,漂亮哥哥才要戴上叮呤当啷作响的东西。
他哄道:“你看,这个会响,其他人都没有,我是不是很厉害。”
阿福半信半疑地信了他的话。
阿福离开。荀子桑想起二哥最后和自己说的话。
快滚
出去
宫裏什么事情的变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是自己和二哥的小游戏。如果是两字两字开头的两句话,要把这段话开头合在一起看。
快出宫?
荀子桑静静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苏染。
她跪了下来,俯下身子:“殿下,奴婢有罪。”苏染想起三殿下在路上看自己的眼神,决定先发制人。
荀子桑沈默听着。
苏染稳住语气道:“奴婢没有看顾好阿福姑娘,是奴婢失职。”
荀子桑似随口问道:“还有呢?”
他想起有一日,阿福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稚鸟过来找他。她说是餵了糕点才这样的。那时他以为是个意外,可能刚好那只小鸟吃太饱或者阿福餵得东西不对。他想起苏染时不时失去踪迹;想起那日她不满自己把糕点给阿福吃;想起她没有拦住荀子冶找到阿福;想起她出现在芳微园附近;想起兄长的话;想起她是母后宫裏唯一活下的近身宫女—真的只是偶然吗?
“奴婢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苏染真挚般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望着天,想起那些没有母亲的日子裏,苏染担心自己,衣不解带地陪伴:“出宫去吧。往后不必再来了。”他倒要看看,苏染离开以后会联系谁。
翌日,朝堂之上,左御史大人再次参了荀子桑一本。
“陛下,臣有事启奏。三殿下昨日再次私自离开昭华宫。此举是在挑战天子威严,视圣上口谕于无物,望陛下不可再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