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颂爱情的曲子,音乐会常演不衰的曲目,在赵越致潜心研究他的头几年便烂熟于心,那甜美浪漫的旋律烘托着诗歌浓烈悱恻的意境,一度令她充满幻想,或者说是少女天真的憧憬,幻想和憧憬着……停!赵越致,你个没出息的,你忘了你才弄完“告别式”么?结果一转头又花痴上了,简直犯贱。
想到这裏赵越致拨开一帮围观的人群匆匆夺路而逃,沿途遇上不少道贺的人,也闪过几张熟面孔,可惜她没精神应酬,好不容易跑回休息室就一头扎了进去,抱着脑袋懊恼的闷闷的吼了几嗓子,又转悠了几圈,由于休息室裏有电视,正直播着前臺的节目,鄢知秦的琴声犹如魔音钻心,烦躁的情绪全然得不到一丝平覆,怎么像是撒下了天罗地网,躲都躲不掉呢?
晃眼瞅见镜子中自己描画得高傲冷艷的脸,眼裏却满满的尽是仿徨怅然,不由得喃喃自语:“赵越致是胆小鬼,赵越致是小丑。”
琴声不停,心也静不下来,感觉再也呆不住了,赵越致随手抓起包拉开门就走,必须得找一个地方好好冷静,可是天大地大她究竟能上哪儿呢?一摸脸想起还顶着个大浓妆,这么贸然的出去打车,十有八|九会被误会成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于是又折返回去胡乱翻找一通,幸运的找到了骆规规的车钥匙,当即盘算着上路了再发条短信告诉她,借车一用。
真是孤苦伶仃可怜兮兮的跨年夜,赵越致满腹心酸的边走边腹诽,她这一闹“失踪”不道明天mary又该怎么整治她,而且又该怎么向骆规规交代?好烦吶!
就在她头大如斗的时候,迎面遇上众星拱月过来的鄢知秦,原来他结束演奏了,人们雀跃的围着他七嘴八舌,他好脾气的有问有答,声音和缓低沈特别悦耳动听,好些个姑娘眼裏冒出成串的小桃心,爱慕意浓。
赵越致中了定身咒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正侧着头,质地柔软的发丝齐眉垂落,拖下的阴影隐没了一边脸庞,只隐约从眼底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柔光。他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单眼皮男生,眼线清晰利落,眼珠颜色很黑很黑深潭似的没有底,眼角不挑不翘,所以不觉得阴柔邪魅,当然也不冷冽凌厉,但照样招蜂引蝶,只为笑起来时瞇出的两道弧度实在迷人。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鄢知秦转过了头,两人目光相对,鬼使神差的赵越致没有避开,就这么深深望进他眼中,痴迷了十二年的爱火即将偃旗息鼓,请允许她在最后放肆一次吧,让她假装他们相恋,假装她是他的唯一,一秒钟,就一秒钟。
暗恋的苦就苦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暗恋的好就好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开始或者结束都由她来决定,不会伤人不会麻烦人,干干凈凈、悄无声息。
赵越致在心裏说了一声:再见。
然后毅然决然扭身离开。
《尽情的爱》后半段:还愿你守口如瓶,严厉的言辞容易伤人。天啊!本来没有什么恶意——却有人含泪分离。
在停车场找到骆规规的车,赵越致坐上去,扑簌滚落的热泪弄得她两眼刺痒不已,对着后视镜粗鲁拔去化妆师黏上的假睫毛,要命得很,整整黏了三层,赵越致呲牙咧嘴的倒抽凉气,泪珠子掉得更凶了,没憋住嘴裏溢出一两个哭音。
霍然车门打开,带着一阵儿彻骨寒风,一个人坐了进来,赵越致正跟第二层假睫毛较着劲儿,基本看不清楚东西,下意识问道:“谁?”
“是我。”鄢知秦伸出手挡开她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对着车顶微弱的光仔细一看,“你平时就这么卸妆的?”
赵越致活像给雷劈中了,浑身动弹不得,眼泪倒是继续哗哗的掉,鄢知秦蹙眉,“为什么哭?很痛吗?”
赵越致抽搭了一下,跟小猫儿似的,这可不是故意博取同情,她早吓得什么都忘了,纯粹身体自然反应,而鄢知秦不知道,又问了句:“怕痛你还敢胡来,卸妆水带了没有?”
“……”
“卸妆棉呢?”
“……”
不问了,他自己找,从她包裏拿出化妆包,找到卸妆棉,他又抬了抬她的下巴,“你忍着点。”
动作轻柔的用卸妆棉摁到她眼皮上,试着扯了扯假睫毛,反覆几次之后,假睫毛顺利脱落,他又拿出湿纸巾擦去她的眼泪,“现在好多了吗?”
赵越致楞楞的看着他,“什么?”
“我问你,现在还难不难受?”
她摇头,下巴自然挣脱了他的掌控,结果他又捏回去,并托着她靠近自己一点,“不难受了,你干嘛还哭不停?”
他说话喷出的热气吹到脸上,赵越致这才恍然回神,豆大的泪珠儿卡在眼眶裏,他的样子很模糊,于是使劲眨眼排出阻碍视力的液体,没曾想看清眼前的景物吓得她再度抽搭一下,他的鼻尖都快顶到她鼻尖了!
鄢知秦嘆了口气,两只手固定住她的脸,头一歪,吻上嘤嘤啜泣的嘴儿,一开始尝到一丝咸味儿,她剧烈的颤抖,像怕她反抗,他义无反顾的加深这个吻,吞去她所有的声音,逼着她打开牙关接受他,新年来了,总要给他一份新年礼物吧,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