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是一场又一场的梦,那么今天无疑是她做过的最瑰丽最梦幻的一场梦,痴恋十二年的男子就坐在身边,与她一起弹奏浪漫的月光曲,黑白琴键上一只大手配合着一只小手,行云流水般起伏跃动,默契得好似一个人,此时此刻他们心意已然相通,令她体会到不是假想而是实实在在恋爱的感觉,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鄢知秦摁下最后一个音符,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说实话他没想到赵越致能跟得上自己,即使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技巧,但一般人想跟他同步仍是不易,更何况他们是初次合作,而她一个音没落下不说,其连贯性和节奏感也很好,相信她没少练习过,并且非常勤奋。
心中涌起莫名的感动,鄢知秦转过头去,却见赵越致脸上挂了两行清泪,当即心疼的伸手去抹,“怎么哭了呢?”
赵越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因为觉得太幸福了所以喜极而泣,还是因为这幸福只是昙花一现?总之万般滋味在心头,各种矛盾各种纠结。
“你,能不能抱抱我?”她细如蚊吶的说了一句。
鄢知秦听了不觉一楞,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透出一种小女人的委屈以及一丝求而不得的卑微,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怜惜的将她拥进怀裏,紧紧抱着她不带任何杂念,唯独希望自己可以给她依靠,给与她足够的温暖。
赵越致埋首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清冽的男人味道灌满口鼻,直入心田。他一定不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当他们还是陌生人时,她已毫无保留的付出了所有纯纯的爱恋,如今机缘巧合命运把他送至她身边,哪怕这段时光仿如偷来的一般却也让她夙愿得偿,曾经年少轻狂终于青春无悔。
赵越致的心绪兀自千回百转,鄢知秦自有所体悟,想开口问又发现气氛微妙,她如果回答定是他不乐意听的,于是打消念头,保持沈默。
清脆的手机铃声豁然响起,赵越致吓了一跳,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来电,轻推开鄢知秦接电话,“餵……”
“在家裏吗?”是卿又植。
赵越致做贼心虚似的瞄一眼鄢知秦,赶紧站起来走到一旁,“嗯……呃……”
大概太熟悉她了,刚发出两个语助词,卿又植就说:“你其实没感冒吧。”
赵越致哑然,一脸做错事当场被拆穿的窘迫,卿又植接着说:“干嘛装病?为了避开我?”
“不,不是……你不要误会。”赵越致也不管人看得到看不到,猛摆手。
“是误会当然最好。”估计卿又植单独走在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话筒裏清晰的传来得得得的脚步声,他略微低沈的嗓音应和着娓娓道来,“我反覆斟酌过才跟你说了昨天那番话,之前一直就担心你会反弹,到头来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这哪裏像洒脱自信的卿又植说的话?在赵越致心目中他就是行走江湖的侠士,一把剑一壶酒,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然而为了她竟变得这般小心翼翼,禁不住愧疚道:“哥,你别这样说啦……我保证,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咱俩的友情都不会改变。”
卿又植闻言,站定,无声苦笑,还是友情啊仍是友情,哥儿们似的“友情”既是他的优势亦是他的劣势,真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餵?你还在么?”赵越致等了等不见他出声,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忽然没来由的害怕。
卿又植甩甩头,“在,你呢,现在在哪儿?”
“呃嗯……”赵越致犯了难,这还正内疚着呢哪儿还撒得了谎,可实话实说又肯定不行,冷不丁的鄢知秦从后面夺过她的手机,接着麻溜儿的摁了挂机键,她惊道:“呀,你干嘛?”
鄢知秦把手机塞回给她,冷冷的说:“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在面前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纵使我修为再好、涵养再高也绝不允许,除非我死了。”
赵越致过电似的一阵头皮发麻,她,什么时候是他的女人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才不是你的……我是……的那啥……”瞅见他唰一下阴沈得可怖的表情,还有杀人般凶狠的目光,赵越致接连两处关键词没法咬字清楚,话尾含含糊糊的咕哝过去,没出息的瑟缩着低下了脑袋。
“你不是我的什么?你是谁的什么呀?”鄢知秦怒极反笑,友善的拍拍她的肩膀,循循善诱的问。
赵越致闭紧嘴巴,背上的汗毛管一根根支楞来,他该不会想揍她吧?
“看来你还有诸多迟疑,不如这样吧,干脆咱俩现在就把关系给坐实了,省得你个墻头草摇摆不定,大家都跟着闹心。”
把关系坐实?啥意思?赵越致狐疑的挑起眼尾斜瞄他,只瞧见他勾唇诡笑,看她的眼神相当……嗯,不纯洁。
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的鄢知秦居然有跟“不纯洁”沾边的一天……这也算是一奇景了。
“知道吗?据说我爸妈的第一次就在这儿渡过的,此后两人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相伴了大半辈子,充分证明此乃福地,不如咱们承袭衣钵,以继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