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哑然,没想到啊,这小伙子。不仅火气重,还要持靓行凶嘞。
“如果你以后还对我这么凶的话,”她煞有介事地思考起来,“那你向我求亲的时候,我可得仔细考虑一下了。”
昙槿被这么一记直球闷头砸得,恍惚傻眼。
“听说如今你们妖族求偶喜欢欲擒故纵,但我不是很喜欢。”赵玹稍稍流露些许嫌弃,“青帝能得女帝青眼那么多年,靠的可不是这些暧昧迂回。”
说着她纳闷地偏了偏头:“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也许你们直接一点,可能早就成功了?”
昙槿当然没有欲擒故纵,也没计划任何暧昧迂回。
“所以其实,”他既觉得荒诞又压不下去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你能接受我?”
赵玹借机缩回手:“为何不能?”
对方反问:“为何能?”
她就笑了:“你好看。”
原来是条直白的颜狗。昙槿默了。
“不过。”
对方又轻易令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等你前妻确实没有怀孕再说吧,我不是很能接受当继母。”
他再度晒干了沈默。
跟前任撇清关系这种事情,顾某传授过相关经验。
说是“不及时撇清显得很渣,迫不及待撇的很清显得更渣”。
须臾。
他在很渣与更渣之间,选择了坦白从宽:“即便她有孕,也不可能是我的。我与她并无夫妻之实。”
啊,这样。赵玹思忖道:“那也没区别。按照你们妖族的律法,未婚妻就已跟发妻差不多。发妻有孕,即便是外男骨血,当丈夫的都得按亲生的抚养。未婚妻亦然,更得立时娶进门以全名分。”
的确如此。
妖国长久以来新生儿匮乏,出臺这项律法不过是不择手段鼓励多生。
却也因此直接导致许多妖族男子宁愿养上个把义子,都不愿亲自下场谈一谈恋爱。
万一谈出个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得喜当爹——
这哪个老少爷们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这条已经在改了。”
昙槿抚案起身,“我这就去批条子。”
噢噢~赵玹微微瞇起眼睛。
突然这么积极,怕不是想到午后就要提审前妻了吧?
啧啧,啧啧啧啧啧。
她带上帷帽,好整以暇跟了上去。
熏风和暖,时近正午。
妖国各族首脑于归一舍齐聚一堂。
九九帝王之数,天下毓秀尽归一舍。
圣君僭越至斯,仅此一例。可见荣宠。
九华圣君九近之曾为昊帝旧部挟天子以令诸侯中的天子,皆因其与昊帝容貌六七分相似。
昊帝升遐于巫族眷属羿箭毙九日之后。一朝丧父的妖族群雄互相不服,一时隐居的隐居,夺权的夺权。
十二位帝姬间接命丧于十位顽劣嫡兄之手,虞渊娘娘经受不住打击,自戕同去。
唯余一日永遭青帝所囚之后,旸谷娘娘亦悲恸难支,横刀了永生。
分裂割据内耗不断的若干年后,尚一少年的九近之为九纶缚大圣所获,被冠上“父神转世”名头,再恭迎上三十三重天紫微恒理政。
后九纶缚在太微恒授意下为魔君风羽卅以世间最后一支射日箭诛杀,与帝子同一死法,也算殊荣了。
九死飞替。大圣飞说矣坐收渔利,当了好一阵子的摄政亲王。此君生性笑裏□□,明裏暗裏药死不知多少异己。
然天塌地陷那一刻,焚一切荣华为灰烬。伪昊庭自此崩毁。恋战旧都的伪父神拥趸死伤惨重。
横祸灭世,哪来赢家?
曾经报效同一天子的一朝臣终于意识到执迷权势内斗将岁月虚度。
后生天□□美慕强,不过是骨子裏渴望无限趋近于自己的神明。可先生赋予眷属卑劣、阴险、甚至下作的原罪,却洁凈如新俯瞰众生,如此多情又如此绝情。
容颜倾世本非万千美德加身的神祇最难能可贵之处,却往往最令浮世后生趋之若鹜。
九趋如今已能坦然面对各式各样善意恶意打量。
要说像,太微魔尊手底下魔君虞瞻逸、苍玄黎都像了去了,不也照样横行无忌、鱼肉乡裏?
他个六七分相似的,又何必有那许多偶像包袱?
只是这天儿热得过早,教他心烦。想念他家舒华凉冰冰的手掌了。
外堂诸君左等右等,大帝终于踩着点儿到场。
其身后还缀着名头戴帷帽的黄衣少女。
新欢么?
——众生总如此热衷于艷史春情、轶闻八卦。虽然毫无意义,但就是开心。
谁还能拒绝让自己开心呢?又不是戒过毒。
黄衣少女在扶桑大帝右手边落座,并未脱帽。
苍侯却已根据其经典“顾氏屌丝步”,猜中其真实身份,
他二郎腿也不敢再跷了,当即挺直腰背端坐如钟。
昙槿知道自个儿师兄一向是个有眼力见的。
他一抬衣摆,独自翘起二郎腿。
“叛党何在?”
因着身份最为特殊,搞的事情最为大条,某位美丽的前任被第一个请出来。
一众隐约闪烁着兴奋的目光中,他兴味索然地单手支颐。